屋外,一群镇北军正在竹林中奋力挖掘。不远处,有一口刚被挖出来的榉木箱,箱身还沾着泥。
沈衍上前打开箱盖,箱内是堆叠的银锭,他取出一锭,仔细端详片刻,又掷回箱中。
“是赈灾银没错。”
在场众人的脸色可谓是精彩纷呈,谁能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找到了赈灾银。
几名绣衣使的脸色更是尤其难看,他们连日来将这银庄里外翻查了无数遍,连石板都悉数撬开了,就是没想到来外面挖地。
这下可好,他们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的东西,谢凛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
王子显见找到了赈灾银,赶忙问:“王爷,既然银子找到了,我们是不是能回去了?”
沈衍道:“不急,账册还没找到。”
王子显欲哭无泪,他是真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
沈衍转而看向谢凛:““侯爷是如何得知,赈灾银就埋在此处的?”
谢凛眉梢微扬:“现在的时节正是竹子发芽之际,此处是竹林,却不见半根竹笋,地下必然有异。方才又听张大人说在钱庄内搜寻无果,可见银子确实不在屋内。并州水患未退,道路泥泞难行,他们绝不会选择此刻把银子运出去,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儿了。”
沈衍含笑道:“多谢侯爷。”
另一旁,三名掌柜眼见赈灾银真被掘出,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面如土色地瘫跪在地。
沈衍目光冰凉的扫向钱立:“暗账呢?”
钱立双唇紧抿,眼神飘忽,似乎还是心有不甘,想再做最后的挣扎。
沈衍眼神骤然发寒,尚未发作。却见谢凛已缓步上前,俯身在那个榉木箱外轻叩数下,指节落处发出不同程度的轻响,不多时,自箱底夹层中抽出一本以油布严密包裹的册子。
谢凛利落地拆开油布,翻出里面的册子,略看几眼,便递给沈衍。
沈衍僵着脸立在一旁,看见谢凛递过来的东西之后,脸更僵了。
找不到的银子,谢凛找到了;寻不到的账本,谢凛也寻到了。合着他们这么多人在这儿,愣是没谢凛一个人有用!
沈衍怀着难以言说的心情从谢凛的手上接过账本。
王子显大喜过望:“王爷,暗账找到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沈衍颔首:“等把银子全都挖出来,我们就回去。”
沈衍拿着账本,只随手翻了几页,心下便了然:怪不得他们要将这账本藏得如此严实,这里面详尽记录了通宝银庄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放印子钱、洗黑线、为赌坊青楼供资……还真是个除了正事不干,什么都干的银庄。
而其中关于刘璋的部分,更是令人触目惊心,除去赈灾款,数年之间,他竟陆续向此处存入了五十万两白银。作为太守,月俸不过二十两,却能积攒下如此滔天巨财,可见其贪渎受贿、盘剥百姓到何等地步!
沈衍又凝神翻看片刻,随即合上账本,目光如刀般扫向那三个面无人色的掌柜:“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三人顿时磕头如捣蒜,涕泪纵横道:“王爷明鉴!都是刘太守逼我们做的啊!”
“我们不过听命行事……求王爷饶命!”
“刘太守势大,我们不敢不从啊……”
沈衍冷笑:“你们说是刘璋逼的?那放高利,洗黑钱,也是刘璋逼你们做的?”他扬了扬手中的暗账,“这账上每一笔进出,可都是你们签的你们三位的尊姓大名!难不成是刘璋按着你们的手签的?”
那三人浑身一颤,磕头声,求饶声越发响亮,额头上已是血肉模糊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