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满座皆惊,秦通海不是死了吗?!
随着沈衍话音落下,几个亲兵押着一人步入厅中。那人衣衫狼狈,神情萎顿,全然不似昔日精明外露的模样,但他确确实实就是“已死”多日的秦通海!
冯成脸上的血色尽褪,双目死死盯着秦通海,他怎么都没想到秦通海居然还活着!
司马方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虽然他和冯成素来不对付,但是杀秦通海一事,却是他们一起谋划的,原因无他,就为了让秦通海彻底闭嘴。
秦通海被亲兵按着跪倒在地,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冯大人……司马大人……你们……好狠的心啊!我们本是同僚故友,谁曾想你们竟如此容不下我!非要置我于死地!我本不想供出你们,可你们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他猛地转向沈衍,重重叩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王爷!罪臣愿招!自天授十七年开始加征的赋税,所有六品之上的官员皆按品阶分成,六品拿一成,五品两成,四品三成,太守独占大头!之后的‘平安捐’,还有哪些封山伐木的钱也都是如此分配……包括那些山匪,他们早与官府有勾结!按月向各府送钱是惯例,后来朝廷派兵清剿,冯成他们还向山匪通风报信!后来那些没死的山匪就都成了刘璋的家丁……”
“你胡说!”冯成猛地暴起打断了秦通海的话,他脸色狰狞,竟欲扑向秦通海,却被身旁亲兵死死按住。他挣扎着嘶声怒吼:“秦通海!分明是你自己贪得无厌,如今死到临头,还敢攀诬我们!你想把我们拉下水给你陪葬,绝无可能!”
司马方是武将出身,虽面色铁青,却并未像冯成那般当场失态。
他眼神锐利的迅速扫过厅内布局、兵站以及门窗方向,右手下意识地按向了腰间,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佩剑早在入宴前被卸下了。当时只道是宴间不便携带兵刃,如今想来,分明是沈衍早有防备!
可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心中急速权衡着。
沈衍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开口道:“冯大人方才不是问本王有没有证据吗?”他声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来人!把证据呈上来!”
话音刚落,门应声而开,门前肃立着的,是一排齐刷刷的绣衣使。
与往日不同,这一次他们穿了官服。一身玄色紧身劲装,上有用暗红色丝线绣的踏火獬豸,腰间最显眼处,悬着一枚象牙腰牌,上面篆书“绣衣”二字森然夺目。
几乎在看到他们现身的同时,就有不少官员惊叫出声:
“绣衣直指!”
“绣衣使!”
“居然有绣衣使在并州……”
更有甚者已瘫倒在地,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张谦领着绣衣使抬着数口木箱缓步而入,后面还拖着一个狱卒打扮的人,那人早已面无人色,两条腿宛如面条般垂着。
绣衣使将他放在地上,但不知为何,他竟连跪也跪不住,整个人是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的。
“这是怎么回事?”沈衍问。
张谦上前一步,躬身禀道:“回王爷,此人不肯配合,还妄想逃跑,下官便着人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以示惩戒。”
随着张谦的话音落下,屋内的官员脸色大变,传闻绣衣使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喝水一般简单,且手段残忍比酷吏更甚,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沈衍的手微不可察的蜷了一下,随即问道:“他现在能交待了吗?”
张谦走到那狱卒的身边,还未靠近,那狱卒便抽搐着嘶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是冯大人和司马大人命小人杀了秦通海,并做成畏罪自尽的样子!事成之后许我两千两的酬金!”
张谦适时的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王爷,这便是那两千两的银票。”
沈衍接过银票,扫了几眼,随手扔在冯成和司马方席前:“二位大人要不要看看,这银票是真还是假……”
冯成再不复之前的嚣张气焰,面如土色的瘫在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