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衍会起这个念头,并非毫无根据。
景桓帝疑心深重,对太子也是也时时提防、处处掣肘。
明面上,太子手里除了东宫卫队,并无太多可用之人。
可景桓帝不知道的是,比邻京城的通州,其太守早在五年前就已暗中投效太子。
通州是军事重地,扼守南北要道,地方驻兵的数量远非寻常州府可比,约有三万之众。
而如今驻扎在京城的禁军,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万余人。
若是真到了兵戎相见的那一日,两万禁军对三万地方兵,胜负如何,还真不好说。
更何况太子隐忍多年,暗中布置的棋子,又岂止这一枚?
但无论如何,沈衍都绝不能让他登位。
不说已死太子妃和被他陷害的沈昭翊,单就是沈昭临这个人,就并不适合当一个帝王。
他表面自谦,实则睚眦必报;看似礼贤下士,实则视人命如草芥。若是让他掌了天下,朝堂之上恐怕再无宁日。
这些年来,他和太子虚与委蛇,究其原因,是不想和太子发生正面冲突。
旁人都以为是他逼的谢凛去了边境,但其实背后操纵一切的是太子。
后来他暗中调查,确定太子和无生教无关。他之所以让谢凛去边境,纯粹是因为他厌恶谢凛,想将他远远放逐。
若太子真的登位,以他的性情,断不会放过谢凛。
更何况,假若太子知道了当年之事,他一样不会容许自己这个对皇位有威胁的人存活于世。
种种原因,即便没有魏清漓,他也绝无可能选择太子。
不行,他要想办法出去,不能继续被困在这儿。
沈衍低头看了看脚踝上冰冷的铁环,又看了看这间密不透风的石室,想要自己逃出去是没可能了。
这几日,谢凛对他的态度相较之前已经软化许多,或许可以试试从谢凛身上下手。
谢凛今日出现的似乎比往日早些,沈衍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谢凛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听话的不行。
等二人一起用饭时,沈衍忽然开口:“我能提个要求吗?”
谢凛放下筷子,看向他:“你想要什么?”
沈衍鼓足勇气:“在京城的东边有家如意斋,里面的茯苓糕很好吃,你能不能帮我买一点?”他有些紧张,看向谢凛的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他其实并不确定谢凛会不会答应,但出乎意料的,谢凛很快“嗯”了一声。
沈衍长舒一口气,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
随即又想起谢凛的敏锐,刚放下的心,在下一瞬又重新提了起来。
谢凛应该不会发现吧,毕竟自己从未在他面前提过如意斋,今天是第一次……
谢凛答应的事总是很快办到,等他下一次出现的时候,手里已经提着如意斋的专用食盒了——一个竹编的盒子,四面糊着洒金的红纸。
如意斋是京城有名的点心坊,味道极好,价格公道,买四份糕点会免费送一个食盒。
谢凛既然有这个盒子,就说明他应当买了四份。
果然,谢凛将盒子放在他面前,揭开盖子,里面放着整整齐齐的四碟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