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后,贾巴望着这个满身沉静的女人,声音带着某种令人遗憾的熟稔:
“长成大姑娘了啊,露西娅。”
刺耳的嗡鸣在香克斯的脑中拉成一道锋利的直线,他听到她平静地说道:
“好久不见,贾巴。”
“轰!”
巨大的石块轰隆隆地砸在香克斯的腿边,他的世界天旋地转。
萨瓦托尔在她生日时未说完的那句话、夏姆洛克血红的眼睛、那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四叶草、被露西娅抱着乱晃的雷利先生、巴基当宝藏似护着的萝卜小人、四叶草上那抹没被擦干净的血渍。。。。。。
最后,是露西娅在和之国的木船上那缥缈又遗憾的目光。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认出了他,而他却蠢得无知无觉。
【它之前不是被一个臭小子给抢走了嘛,没想到,那小子后来把它送给了一个,一个讨厌的家伙。】
【你不在的这两天,罗杰船长正好把他俩从海里给捞了出来。】
【然后本大爷为了你的项链,和那讨厌的家伙展开了殊死搏斗,你不知道,她简直就是个魔鬼,不仅诬陷我偷看她睡觉,还踢我屁股!】
凌乱的声音、刺目的光影,香克斯仿佛卷入了一个混乱的万花筒,在缭乱到令人晕眩的时光中,他看到了纯白的雪花。
雷雪从王宫顶上的破洞中无声地落下,如同小田镇上那场纷扬的梨花雪。
【快跑!别回头!】
他想起来了。
19年前,在他踏出那家特产店,风铃响起的刹那,他听见的那个名字,是——
“露西娅。。。。。。”
贾巴看着露西娅身上的婚纱,完全没有注意到香克斯那红得仿佛要淌下水来的眼睛,“你是和夏姆洛克结婚了吗?”
一抹葱郁的绿色划过香克斯的眼睛,露西娅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新的四叶草,它用碧绿的宝石将原来的那枚四叶草完整地复刻了下来。
“恭喜啊。”贾巴的声音如同命运的落锤。
原来,我曾经离你那么近。
那一年,和诺兹顿先生去采购的他晚了一天,之后,他便整整晚了一辈子。
“竟然扛下了这一击。。。。。。”
挣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香克斯却觉得一切都好像隔了一层水幕,模糊不清。
哈拉尔德被控制着想要站起,但那根长棍就是牢牢地钉在他的身上,连古代巨人族的力量都无法撼动她分毫。
“哎。。。。。。哈拉尔德,你还真是送了我好大一份礼。”
带着她体温的石头小人被放进了香克斯的手心,他看着露西娅转过身,朝着哈拉尔德走去。
春花般蓬松的裙摆拖过满地的狼藉,哪怕在这座已然变成地狱的城堡中,仍是那么活泼、那么生机勃勃。
这就是她的风格,他知道,这套婚纱一定是她亲自挑选的。。。。。。
“你究竟是谁?”
空气不停地震动着,哈拉尔德死死攥着身上的那根长棍,青筋暴起。
“哈?我是露西娅啊,莱恩哈特·露西娅,”露西娅歪了歪头,很是不解地瞟了瞟他完好无缺的脑壳,“你不认识我了吗哈拉尔德,你被打失忆了?”
他当然知道她叫露西娅,但能够将签订了契约后力量大涨的他压制住,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强者能够做到的,哪怕是吃了那颗禁忌的果实的洛基也做不到。
露西娅此前的嚣张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哈拉尔德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到底有多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