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郁拎着行李下车,缓了一会,看着车站里人流如织,对比来时县城车站里的空荡,池郁感觉有些无所适从。
跟着大部队出了车站,外面的城景更是让池郁有些茫然。远处林立的高楼和整洁的街道,绿化做得比他们的公园还好,池郁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围聚过来的黑车司机报出了妈妈的地址。
在得知价格后池郁强撑着才没有后退,他怀疑司机是在故意宰他,换了好几个人却都是差不多的价格。
一百块,实在贵得离谱。
有人看出他的窘迫,神色鄙夷道:“嫌贵你打什么车,自己去坐地铁啊。”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池郁看到一个类似商场大门的建筑。小县城里没有地铁,出租车起步价就能逛完整座城市,池郁在绥市也没见过。这对于池郁是个挑战,不过比起高昂的车费,再难他也要硬着头皮去试。
踏上下行的扶梯,池郁跟着人群来到一排自动售票机前,懊悔来前没做好准备工作,向工作人员求助之后才学会如何操作,接着按下了离妈妈地址最近的站点。
取出一枚圆圆的地铁票后,池郁穿过闸机接着看到了更复杂的路线,彼时两辆地铁同时停站,他分不清哪一辆才是前往目的地的,于是心一横选择了其中一辆,坐了几站才发现屏幕上的圆标离目的地越来越远。
从拥挤的车厢里艰难地退了出去,池郁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
最终在好心人的指引下成功出了地铁,可距离目的地还有七八公里远。深市好大,大到让他心慌。
公交车上放着春晚的预告,喜庆的音乐显得有些刺耳,约莫是到了吃团圆饭的时间,车上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池郁有些困了,但不敢睡,万一坐过站了,又要折腾出许多事来。
窗外的景象一直在变换,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到高低不一的自建楼群,密密麻麻的好像蚁窝一样,好不容易到达了寄信的地址,楼下的铁门却死死关着。更令池郁颓丧的是,信件上面没写门牌号码。
原想给妈妈一个惊喜,四年多没见,自己终于能陪她过个除夕了,眼下也不得不给她拨去电话。
可和前几次一样,依旧无人接听。
池郁在楼前来回踱步,等了很久,才终于盼来一个住户,池郁急忙向他打听,但又听不懂对方的方言,最终男人摆摆手离开。
内心的期待终于被现实冲散,周围的一切让池郁感到陌生又抵触。对大城市的不适应,联系不上妈妈的不安,年节下旁人欢聚一堂独剩自己的茫然和无措,所有情绪一股脑冲击着自己。
莫名的,池郁突然好想听听小孩的声音。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响起,按下接听键,岑燃清亮的声音传来:
“哥,新年快乐!我好想你……”
一瞬间,池郁的心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属。池郁清了清嗓子,回了句新年快乐。
岑燃敏锐地像是听出了什么,体贴地道:“哥坐车累了一天,快去找个好点的宾馆休息吧,别心疼钱,我在箱子内兜里给你塞了点钱备用……”
池郁半晌才嗯了一声,感觉小孩把他当小孩子了,却又很依恋这种声音,舍不得挂断电话。
于是岑燃碎碎念着向他交代一天的行程。早上去给妈妈和外婆扫墓,中午回家搞了卫生贴了对联,下午一直在写寒假作业,晚上被祝栩言接到他家吃团年饭。
“……再之后,就一直在想你啊。”
隔着电话,池郁焦虑不安的心情得到了平复,随后想起什么道,“明天回去翻翻枕头下面,我给你留了压岁钱。”
岑燃的声音有些惊喜,“谢谢哥,我好爱你。”
路过的祝栩言嘬了嘬牙花,却见电话挂断之后岑燃的神情又变得有些苦恼。
“怎么了,刚不还聊得好好的?”祝栩言坐了过去。
岑燃直叹气道:“哥哥好像心情不好。”
祝栩言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哥那么大个人了,你还怕他走丢了?”
“没,我只是怕我哥照顾不好自己。”
“……”
对比端水上楼看都不看他的便宜弟弟,祝栩言是真嫉妒池郁命好,摊上这么个贴心哥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