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岑燃说话时视线其实一直落在另一名老师身上,见他眉头轻皱,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今天来找他的除了这绥市的老师,一中的招生老师其实也来了。先前他们便有过接触,知道岑燃的意向一直是一中,也许诺过学费全免,生活费补助,只是到底不如绥市的优渥。
他故意表现得不是非一中不可,本意是想抬价,为了让一中的条件能再提高一些。自己弄来的钱越多,哥哥就能稍微轻松一点。
最好能薅到一年的生活费。这样哥哥高三一整年就不用再为打工分心。努力学习,再冲刺一把,说不定能过本科线,念个好点的大学。岑燃从来都不想让哥哥为了自己牺牲什么,只想拉着哥哥一起变好。
池郁在门外竭力平复心情,十几分钟后,才佯装无事发生地推门进去,将饮料摆在老师们面前,接着又起身要去饭馆订位置,他想尽量让自己变得忙碌一点,也害怕一旦停下来就会暴露出什么异常被小孩发现。
岑燃的选择是对的,没有一点问题。
换做一年多以前的自己,也一定会支持岑燃的决定。现在也应该支持。
是他自己太自私了,贪恋有小孩在身边的日子,把小孩当成了自己的精神支柱。
可是岑燃很优秀,他应该拥有更广阔的天地,不应该被困在这小破屋里,不应该被强留在他这烂人身边。
其中一位老师劝道:“岑燃哥哥,你别忙了,我们一会还有几个学生家里要去,饭就不吃了。”
说完几个老师一齐起身告辞,岑燃送老师们下楼。
出门时池郁还听到绥市老师笑盈盈地对岑燃道,“你是个好苗子,我们学校会非常欢迎你的,既然你想好了,我车上有份协议……”
再往下声音便听不清了,池郁在脑海中补全了剩下的流程,老师会领着岑燃去签协议,接着岑燃上来后会开心地告诉自己,开学了要去绥市最好的高中读书。
也许会苦恼一下,这样就得和自己分开了。那么池郁还得打起气来安慰岑燃。
池郁在心中努力组织语言,可大脑却是一片混沌。
明明自己非常舍不得岑燃,却还得像个大人一样去哄小孩的情绪,只因为他是哥哥。
池郁有种心酸的感觉,却也不能阻止小孩变好,只能独自咽下情绪。或许是小孩之前的态度太过笃定,导致池郁以为他们永远都不会分开,却没想到现实这么快就敲醒了自己。
池郁有些无法想象岑燃走后的生活,空荡荡的家里将会不再有小孩的气息,并且小孩一走就会是三年。
池郁莫名地有些分离焦虑。也许一直以来不止小孩在黏着他,是他心里也迫切地需要小孩。
池郁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练习笑容,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浓浓的忧伤。
小孩还没走,自己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池郁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岑燃上来,透过窗户往楼下看,哪还有半点车辆的影子。难道是跟着一起走了?
池郁给岑燃拨去了电话,果然听到车内音响的声音。
岑燃声音有些心虚地道,“哥,我出去有点事。”
池郁没追问什么,心里也猜到应该是关于学校的事,自己理当支持,于是“嗯”了一声,嘱咐他注意安全,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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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燃其实是在一中老师的车上。
对方有些意外,还以为岑燃已经做好了选择,眼见自己还有机会,于是搬出车轱辘话劝说岑燃还是留在本地更习惯一些。
他们鹤川是考后填志愿,有3到5天的填报期。岑燃也没跟他打什么太极,直言自己心里还是更倾向一中的,只要条件达到和绥市一样,自己会马上选择一中。
几天的时间足够他回去跟校领导沟通了,岑燃有八成的信心觉得对方会答应。
老师闻言打量了岑燃一眼,没想到这小孩在这等着他呢。笑了两下,觉得这小孩有意思,当然能考到全县第一也足以证明了小孩的聪明。
两个人的谈话点到为止,岑燃礼貌地问老师能不能停在公园附近。下了车后,岑燃特意绕了一圈才走向娱乐城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