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被打清醒了,岑燃坐直后哀怨地捂着后脑勺望着他那狠心的哥。
池郁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岔开话题道,“快过年了,明天我陪你去给你妈妈还有谢婆婆扫墓吧。”
岑燃嗯了一声说好,到底不敢再作妖了,只试探道:“哥能不能送我件新年礼物?”
这方面池郁从来不会亏待他,每年过年池郁都会给岑燃准备一套新衣服,加之心里堵着生父这块大石头,想证明自己能养好岑燃,生活上更是得把他照顾好。
池郁当即应下。
翌日坐在出城的公交车上,池郁在心里纠结着措辞,要怎么不着痕迹地打探岑燃对他生父的态度而不让岑燃起疑,聊他妈妈就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其实关于自己的亲生父亲,幼时岑燃也曾好奇地问过妈妈,可每当提起,妈妈总是偷偷掉眼泪,却绝口不提关于那个人的只言片语。
再长大些,岑燃又从继父口中听到过几次,却是拿那个人当话柄去中伤妈妈。
说她被人骗了怀上野种,没人接盘才找的自己。可实际上,是继父贪图妈妈的美貌,用愿意替妈妈养孩子的鬼话来哄骗妈妈嫁给了他,连彩礼都没出。
前尘往事随着妈妈的死也算是划上了句号,对于那个人,岑燃也只当他是死了。
见池郁闻言后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岑燃警惕道:“怎么,哥不会又打什么坏主意了吧?”
说着往他肩膀上拱了拱,半是撒娇半是认真道:“我是哥的,不许把我推开。”
都这样说了,池郁自然把粘豆包揽得紧紧的,心中悄悄松了口气,讨厌他就好。
自己之所以试探无非是想确认岑燃的态度,同时也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证明他所做的选择是对的。虽然有先斩后奏的嫌疑,但听完岑燃的回答,连奏也不必奏了。
随后安抚似的捏了捏岑燃的后颈,小破孩很喜欢这个动作,舒服地在他颈边呼了口热气。
池郁仿佛被电流击中,下意识抖了抖,嗔道,“不许乱动。”
岑燃抿了抿嘴唇,考虑到还在公交车上,确实安分了几分,又忍不住打听道:
“哥昨天和栩言哥去哪儿玩了?我都闻到你身上的菜香味了,撇下我和他跑出去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哥好过分。”
池郁摸了摸鼻子,听见他酸溜溜的语气又有点想笑。
曾几何时,自己还会因为岑燃喊祝栩言“哥”而恼火,眼下倒是调转了角色。
约莫是小孩给自己的安全感太多,而自己给他的安全感太少了。
哄哄孩子倒也没什么。
池郁拿指尖摩挲着岑燃的碎发,逗他道:“那我以后去哪儿都带上你,把你栓在我的裤腰带上?”
“也行吧……”眼看岑燃不知想到什么脸红了一瞬,池郁掐了掐他的脖子让他清醒。
岑燃哀怨地解释,“是挂件是挂件!哥想哪儿去了?”
池郁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明明是他先满脑子废料。
车子停靠在终点站,还要步行半个多钟头。二人买了祭拜要用的东西,看到远处紧挨的两座坟墓,池郁有些唏嘘。
那个可怜的女人年轻时遭受了太多苦难,死后终于可以和自己的妈妈永远在一起了。
想着,池郁的神情多了几分庄重。临上前时,却被岑燃拉住替他整理了下衣领,又拢了拢头发。
池郁有些无语,“又不是丑媳妇来见公婆。”
岑燃在心里接话,“就是,不过是漂亮媳妇。”
其实除了那次去深市找妈妈,其余时间池郁都会陪岑燃过来,帮忙理一理坟墓上的杂草,再跪下给她们烧些纸钱。
这次却有些不同,池郁有些话想对二位长辈们说。
于是他郑重其事地在心里许诺,“我一定会照顾好小燃,请你们放心。”
岑燃就跪在池郁身侧,也在心里向她们说起了自己的小秘密,“我好喜欢哥哥,希望你们能接受他。”
之后二人同时磕头起身,再磕头再起身,池郁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岑燃却装得坦然。
返程路上,正好经过商场,老远就能听见喜庆的音乐唱着“恭喜发财”,附近的空地上支了两排卖春联福字的摊位。春联随风飘荡如红绸一般,处处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池郁和岑燃对视了一眼便提前下车,他心里还惦记着岑燃索要礼物的事,经过服装店门口,视线不自觉落在一件黑色冲锋衣上。导购小姐姐热情推荐,说这款在店里卖得很好。
池郁轻咳了一声,说,“不用,就看看。”
岑燃若有所思,道,“谢谢,回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