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岑燃的脸色骤然变得僵硬。
从派出所出来,岑燃便发现池郁一直在冷落他。手不让牵人不让抱,连脱衣服的活都不让他经手。
岑燃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纵使和严双成打架,那也是对方先挑的事,岑燃忍耐良久如今却听到一句这么难听的话,有些无措和伤心。
恨不能冲过去逼迫池郁改口,脑海中却猛然闪过一个画面。
不对——
岑燃好像气糊涂了,忽略了一开始激怒池郁的点。
严双成好像骂他们是同性恋来着,池郁因此动了怒,想来心里应该没那么容易接受这重身份。
岑燃在心里平复了情绪接着垂下脑袋,再抬头时眼睛里又蓄起一汪眼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没让眼泪滑落,随后扯了扯池郁的衣角。
“求求哥别说了。”
池郁最受不住这个,反思了下,觉得自己也确实有些过了。岑燃又不是小狗,自己的话也不是发号施令,就因为自己一时的情绪波动,就逼着岑燃去做这个做那个的,也好像不太合适。
可是心情属实烦躁得厉害,这个事情暂且先放一边,那就去解决另一桩恼人的事。
池郁正色起来教育岑燃道:“打架的事情到底为止,你也别想着再去折腾什么损招去报复对方,再被我抓到你抄刀子想算计别人,你捅他之前先把我捅死得了。”
岑燃有些不高兴这种比喻,但好歹是换了个话题。可池郁的语气也太冷硬了些,岑燃梗着脖子道:
“是他先来招惹哥的。”
“那你有什么仇也当场都报了,他砸了我你划伤他,再者,前头还有举报那事在……”池郁神情变得有些严肃,拿岑燃最在意的事情威胁他。
“除非你想搅得我读书都不能安生,那你就去。”
岑燃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敢继续犟嘴,不情不愿地应下了。
池郁连续两晚上都没睡好,这会洗漱完就躺回阳台补觉,一翻身却看到岑燃端着盆子在阳台搓洗自己的脏衣服。
雪白的外套挺难洗的,岑燃的手也搓得通红一片。
小孩只是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己一眼,“是不是吵到哥睡觉了?那我去里面洗。”
池郁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有心想收回视线,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岑燃身上。
冬日阳光透过窗户撒了进来,照得岑燃脸上的绒毛都闪着细碎的光。小孩五官优越,睫毛纤长,蹲在地上搓衣服时神情认真,像在对待什么珍宝一样。
池郁很没骨气地又心软了一下,却没想到岑燃突然偏头看了眼自己。
池郁做贼心虚似的被吓了一跳,岑燃却只是温声劝他,“哥快睡吧,用不用我帮你把窗帘拉上?”
池郁摇头,强迫自己翻过身不再看对方,耳畔却始终回荡着窸窸窣窣的洗衣服声响,脑海也适时浮现岑燃满手通红的画面。
最终池郁忍无可忍地掀被子起床。
岑燃的台词都准备好了,他想说,没关系的哥,我愿意帮哥洗衣服。之后就可以趁机讨个拥抱,再温水煮青蛙似的一点点感化他哥。
哪知岑燃刚起身迎他,却见池郁套上外套就绕过自己出门去了。
岑燃:“??”
半小时后,大门从外面砰砰拍响,池郁扛了个二手洗衣机上来。
放到阳台安装好后,池郁长长地舒了口气,接着将盆里的脏衣服丢到洗衣机里,心里终于舒坦了。
岑燃挂着僵硬的笑容,想借着庆祝家里终于有洗衣机了的好消息拥抱一下池郁,却见池郁又绕过自己回到了床上睡觉去了。
岑燃在心中努力安慰自己,好歹是哥哥心疼他的另一种表现。嘴上强硬着不搭理自己,到最后还不是连觉都不睡了跑去买了个洗衣机。
可他要的是这个么!
算了。
凡事只能靠自己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