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鸿巷的筒子楼里,池郁再抬头时,眼眶依旧红得厉害。他像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看着凌乱的屋内,他想让自己变得忙碌一些,只能机械地靠收拾家务来转移注意力。
打扫到卧室,池郁看到床头柜里的钱全部被岑燃拿走了。
他默默将抽屉合上,想到什么,快步走回客厅,祝栩言给他的特产袋子里还塞了四千块钱。前面因为和岑燃发生了争执加上自己惦记着想把钱还给祝栩言,就忘了告诉岑燃。
池郁有些懊悔,应该告诉他的。
这样岑燃离开的时候就能多拿些钱傍身,等自己高考结束挣了钱再还给祝栩言就是了。
他不在意岑燃拿走了全部的钱,毕竟这些钱都是岑燃赚的。
可惜时间也不能倒回,池郁悻悻地放下纸袋,接着又去收拾家里的衣柜。
岑燃带走的衣服很少,就只有两套换洗的春装而已,等到了天热又该怎么办呢?
池郁觉得自己有点瞎操心了,他那生父虽然没什么地位,但到底经济优渥,衣服什么的肯定会给岑燃买新的。那些商场里几千一件的衣服池郁压根负担不起,弟弟跟着自己过的都是苦日子。
受着穷吃着苦,还要反过来照顾自己。
现在岑燃解脱了,最起码不用再遭受巷子里的流言蜚语。
岑燃才不是同性恋,都是自己不好,在小孩第一次看到祝栩言他们的亲密行为之时,自己没有及时阻止,总是心软地放任了一切。
实则池郁的阴暗面只有自己清楚。
他就是很享受小孩黏着自己的感觉,喜欢小孩的依赖,喜欢小孩看他时的眼神。
那天岑燃表白时的样子池郁还历历在目。
漂亮的小孩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动作多么具有诱惑力。池郁当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几乎要朝岑燃飞奔而去。
池郁用了所有的自制力落荒而逃,却在洗手间里很没有底线地泄了出去。
那时他听着岑燃的声音,想着岑燃的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岑燃故意用舌尖舔着自己嘴唇时的挑逗模样。
池郁觉得自己很可耻,之后冲了很久的凉水,再出来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岑燃的感情已经不清白了。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小孩,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于是在看到公告栏上的内容时,池郁的第一反应不是对方在故意造黄谣,而是自己的心思就这么明晃晃别人点破,有些恼羞成怒的成分在。
可这一切都是池郁的错,弟弟只是个小孩,不该和他一样承受言语的伤害。
走了也好,去过更好的生活。
可是,池郁无法欺骗自己的是,他的心好痛。
难受到几乎快要窒息。
如果可以,他想代替岑燃承受所有的骂名,如果给他个机会,他会用以后所有的工资替岑燃多买几件昂贵的衣服。
弟弟别不要他好不好?能不能回来?
至少告诉自己他去了哪里,自己也好去找他。
想到这里,池郁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伤心糊涂了。
小孩不是说了么,莞市。
池郁立刻拿起手机查找莞市本地以及附近的大学,可是凭他的成绩,选择也没有很多。
池郁觉得自己有些扭曲地离不开岑燃,对岑燃的分离焦虑比几年前还要严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