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燃知道他们不会放自己轻易离开。
秦志斌废那么大功夫将自己骗过来,怕是想将他留在医院,时刻等待着他儿子的身体达到移植条件,之后就会将他推进手术室成为他儿子的供体。
岑燃不会让他们如愿。
扫见几个人的目光在四处搜寻,着重放在排队的人群里,岑燃立刻放弃了原本的计划,钻进了浩浩荡荡的旅游团里,借着人群的遮挡,他从另一出口成功脱身。
眼下的时间去赶火车正好合适,但岑燃害怕那里也同样有人蹲守。
保险起见,岑燃打车去了最近的汽车站上了辆即将启程的大巴,到了下一个城市才重新换了去鹤川的车辆。
车子发动的瞬间,岑燃重重舒了口气,看着手机上七八通秦志斌的未接来电,岑燃冷笑一声,都能想到对方在机场找不到自己时的气急败坏的模样。
岑燃感觉挺解气的,算是和他明面上彻底撕破脸了。
自己也不可能答应他这种鬼扯的要求。
女人和秦志斌的交易是他们的事,自己从来都不是秦志斌的私有物品。
他和秦志斌连寻常父子的关系都算不上,顶多沾了点血缘关系。可就是那么该死的一点血缘关系,让岑燃卷入这场事件当中。
昨晚得知一切真相的时候,岑燃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肉等着被宰割。
可是凭什么?
秦志斌又算什么东西,能做得了他的主。
临走前打他那一顿,不仅是为了泄愤也是为了划清界限。好教他看清楚,自己不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便宜儿子,也不是他能随意操控的工具。
岑燃原想直接将手机关机,想到什么又翻出了朱玉蓉的电话拨了过去。
抛开秦志斌不谈,岑燃清楚自己对于女人的重要性,她才是那个实际掌权者,为了她儿子的命,怕是会不惜一切代价。
岑燃拒绝了秦志斌的收买,对方就可能来些强硬的手段,逼迫自己答应。
思来想去,自己身边的软肋除了哥哥就是妈妈,并且秦志斌就是用妈妈做手术的事情来威胁自己。
电话接通,朱玉蓉的声音有些虚弱。
她正在进行第一期化疗,出现了很多不良反应,但她会努力坚持下去,毕竟这条命是她孩子拼命捡回来的。
接到岑燃电话时她打起了精神,声音温柔地唤了声小燃,有些奇怪他这个时候不该在上课么,听到电话那头的噪音,不像在学校,不知道岑燃去哪儿了。
但想到上回通话时,岑燃哭唧唧地向她告状,说池郁欺负他还对他动手了。
朱玉蓉有些担心地问道:“是不是和你哥哥又闹矛盾了?”
听到妈妈的声音,岑燃感觉内心安定了很多。
纵使知道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导致一系列恶心的事情发生,但最起码妈妈现在还能好好地跟自己说话。
听见妈妈还记挂着上次的事情,岑燃想到池郁的道歉方式,有些害羞,回她道:
“哥哥当天就哄我了,我和我哥早就和好了,嘿嘿。”
朱玉蓉发现岑燃有时候跟小朋友似的,受委屈了就呜呜,开心了就嘿嘿。
不过和好了就好,朱玉蓉淡笑了一声,那头岑燃说起了正事。
“妈妈,如果有人联系你打听我的事,你一定不要理他们,也别把这事告诉我哥,等我哥高考一结束,我就和我哥过去看你。”
朱玉蓉闻言有些担心,原想追问两句发生了什么,但岑燃显然不愿多说,朱玉蓉也只好应承下来。
挂完电话,岑燃看着窗外的风景,神情又淡了下去。
他和哥哥是和好了,但自己又一次伤害了哥哥。
岑燃想到临走时池郁受伤的表情,心里又酸又难受。
哥哥是个敏感又内耗的人,上回自己在深市陪妈妈住院,哥哥误会自己跟秦志斌走了,担心自己不回来了,是觉也睡不好,人也熬病了。
离了他,哥哥把自己养得很差。
分离焦虑这件事不止发生在自己身上,哥哥也会。
岑燃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幼稚,将池郁的情绪起伏伤心落泪看做是池郁爱自己的证明。现在,他只希望能将池郁养得情绪稳定,给予池郁足够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