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郁面露错愕,尽管知道一切都是事实,可从岑燃口中说出,还是让他十分受伤。
池郁确定岑燃已经见过秦志斌了,他一直暗戳戳拿自己和秦志斌比较,执拗地认为爱比金钱更重要,可显然这只是自己的遮羞布。
岑燃已经知道了金钱名利的重要性,是他这个穷困潦倒的哥哥给不了的。
小孩从前还会撒谎骗骗自己,说自己不喜欢这些,可现在却是连骗都不肯骗自己了。尽管池郁早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这么快弟弟就不想跟他过了,连最后的一个月也不肯给他了么?
池郁不敢问出这些问题,只是哀求地看着岑燃,别再说下去了。
可显然和池庆东打的这一架,还有岑燃脖子上的伤,成了岑燃情绪的爆发点。
池郁知道自己该承担这些怒火。
若不是自己愚蠢地一次次上钩,岑燃也不会一次次地受到伤害。
池郁不自觉站直了身体,态度谦卑地坐等弟弟继续发泄怒火。
可池郁越是这样,岑燃心里就越是煎熬。
哥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已经纵容到百依百顺的地步,他将自己的位置放得越来越低,极尽卑微的举动背后不过只有一个小小的祈求。
他舍不得自己而已。
哥哥可以为了不让自己离开而做任何事,甚至不惜放下一个哥哥的尊严。
可是即便是这么个最普通的要求,岑燃也无法做到了。
岑燃只能强迫自己继续伤害池郁。
“哥以为示弱就能博得我的同情?哥觉得一味地装可怜我就会一直心软吗?你自己离不开这鬼地方,就想像水鬼一样死死地拖着我,也不让我去过更好的生活吗?”
岑燃每说一句,池郁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池郁不停地摇头,不停地重复道,“不是,没有……”
面对弟弟咄咄逼人的语气,池郁有些承受不住,他自我保护式地后退了两步,想离开这里,却被岑燃叫住,“哥走了也没用。”
“你总是喜欢逃避,看看你除了年龄比我大几岁,哪里还有个哥哥的样子?”
池郁被逼得止住了脚步,他觉得眼前的弟弟非常陌生。也许因为在气头上有些口不择言,没关系,池郁不跟他计较,但还是弱弱地想为自己分辩一下。
“我是你哥,你叫了快八年的哥哥。”
岑燃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他语气冰冷地喊了声“池郁”。
池郁眼神闪烁了一下,整个人局促地站在那里。
他艰涩地问,“什么意思?你,不想认我这个哥哥了是吗?因为我无能懦弱,没有点哥哥的样子,自私,阻止你去过更好的日子,所以,你不想认我了是吗?”
听见岑燃说了声“是”,池郁像是被盆冷水从头泼到脚,整个人呼吸一窒。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眼前的弟弟像只刺猬,在气头上就想把自己扎得遍体鳞伤。
可人在气头上总是会说出很多伤人的话,等事后冷静下来又会捶胸顿足地后悔。
池郁确信,岑燃一定会后悔。
在他说出更多让自己后悔的话之前,池郁退了两步赶紧离开,给岑燃留足空间让他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