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燃下意识摇了摇头,他不能走,哥哥也不能出现在这。
眼看就要高考了,哥哥的进步也越来越大,马上就能考出去奔向更好的人生,现在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临了临了还来搅这趟浑水,简直是胡闹!
他做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为了池郁不受到自己的影响,顺利完成考试有个好的前途,所以他忍气吞声,独自撑到现在。
可不是为了让池郁犯糊涂被他毁了一切的。
听见岑燃脱口而出的回答,池郁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后拉着岑燃的手腕渐渐施力,刀尖缓缓没入皮肤,鲜血渗出一片刺眼的红。
岑燃像被烫到似的,用尽全力抽出池郁手里的刀,他的脸上的痛苦几乎要化为实质。
岑燃激动道:“池郁,你别闹了!回去,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池郁沉沉地看着眼前的弟弟,明明自己心痛得都快要碎了,却还坚持着将他往外驱赶。
亲手推开爱人是种怎样的心情,池郁不知道,也没机会知道了。
他脑海中的神经早在听见护士们的对话时就断裂了大半,又在亲眼看到岑燃的病态后断掉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疯了。
他不忍再看到岑燃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
池郁夺过了折叠刀,快步往病房外走,待岑燃反应过来,池郁已经冲到了办公室门口。
秦志斌这段时间都歇在这里。
同护士们猜测的一样,他留下既为了看着岑燃,也为了在魏敏面前表一丝忠心,展示他为了这事劳心劳力,如此也能换来更多的好处。
落在池郁耳朵里,无异于火上浇油,将他的愤怒无限放大。
盯着岑燃的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这对岑燃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一切的源头都是秦志斌。
如果不是对方非要出现在他们的生活当中,岑燃也不会被牵扯进这深渊里。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那一刻,池郁满腔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他像是变回那个继承了池庆东暴力基因的鲁莽少年。
回想13岁那年他抄起凳子砸向池庆东,那一刻并不是他的一时冲动,而是在心里想了无数次,才终于找到机会实现。
而眼下,池郁抽出折叠刀动作迅速地向秦志斌刺去,这一刻也并非他一时冲动,而是在路上他就已经在心里演练了百回千回。
他太恨了。
他恨这个搅乱他们生活,夺走他的弟弟,没有给岑燃一丝温情,反倒视他如货品一般利用的卑鄙男人。
刀子刺下的那刻,池郁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像个精神病发作的疯子,满心只想着:该死的秦志斌,我要杀了你!
秦志斌近来睡得不安稳,梦里总出现那个阴阳两隔的倔强女人。
其实十来年过去,对方的长相秦志斌都记不清了,许是因为手术将近,自己的心理暗示而已。
他的确有那么一丝愧疚,但他也不是没有付出,那小混混的妈妈不是他救回来的么,一命换一场手术,岑燃不亏。
梦里的岑晓茹愤怒地骂着自己,秦志斌有些想从梦里醒来,接着他听到一声巨大的踹门声,醒来前岑晓茹凄厉地吼道:“秦志斌,你会有报应的!”
接着睁眼,他看到报应来了。
对上那双可怖的眼睛,寒光朝自己飞速挥来,秦志斌骨子里的求生欲猛地炸开,本能地往旁边迅速躲闪。
那把折叠刀深深地扎在了沙发上,刺啦一声锐响,吓得秦志斌汗都冒了出来。
秦志斌后怕地从地上爬起,不敢想象若是落在自己身上,会有怎样惊悚的后果。
他盛怒地瞪着池郁,“杀了我你以为你能跑得掉么?”
“我早特么不想活了!”
池郁说完抽回刀子继续攻击秦志斌,而门外慢一步赶来的岑燃正好听到这句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