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燃飞奔到出租屋楼下。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内心祈祷着能在池郁收拾东西的时候拦住他,上了三楼却看到了房东阿姨的身影。
岑燃眼前一黑,整个人都险些晕了过去。
房东阿姨被吓了一跳,“小岑,你怎么也咋咋呼呼的?刚才小池急匆匆回来说自己没带钥匙要我帮忙开门,然后拿了两件东西就直接走了。”
岑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着急问道:“他有没有说他去哪儿了?”
房东阿姨摇了摇头,“没说,走前他留给我几百块钱说是水电费,其实押金都够抵了。你说他有什么着急的事啊,好端端的突然就要离开这里……”
话没说完,岑燃就匆匆跑了出去。
走得太急一脚踏错,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疼痛让岑燃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哥哥是因为不想见到他才逃走的,纵使自己追到哥哥,除非把他捆在自己身边,否则一有机会他还是会走。
岑燃又想起昨天早上看到的骇人的一幕,哥哥连死都不怕的人,倘若真把他逼到那个份上,保不齐哥哥又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见识过池郁的决心,打定了主意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否则也不会酿成当年的悲剧。
从前哥哥为了是保护自己,现在却是为了躲避他。
岑燃知道自己罪不可恕,也不敢用那种强势的手段去控制哥哥,可他还是有一点贪心,奢望能时时看到哥哥。
一切都被他搞砸了。
哥哥为了躲自己,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生活都不要了,辛辛苦苦攒钱开的铺子也不要了。
其实他最不想要的,是自己啊。
岑燃最害怕听到的那句话,池郁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
哥哥不要他了。
大巴车缓缓启动,池郁挂断了电话,想起杨冬澄方才问他的问题,那个人真的是你弟弟吗?
池郁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眼神清明,“以前是,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雀跃,小孩子的心思都挂在脸上,池郁看得出杨冬澄对他有些好感,后面就特意跟他保持了距离。
他没心思去想那些情情爱爱,好像自己已经失去了那个功能。
上一次爱人的经历太过惨痛,他不敢爱人,也不会爱人了。同时自己的身份也配不上别人的爱。
今天早上,是杨冬澄主动给他打的电话,说台风天不用干活,一群人挤在工棚里太难受了,问能不能过去他店里待会。
池郁应该拒绝的,但还是卑劣地利用了那孩子一下。当着岑燃的面接着对方的电话,又明知岑燃在看,还是扶了那孩子一把。
池郁心里其实挺惭愧的,利完了人家还让人帮忙。
昨晚他一夜没睡,余光自然扫见了门口时不时出现的人影。每多一次,就像往他身上覆了层网,趁自己被缠得喘不过气之前,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打定了主意,池郁去找房东谈停租铺子的事,让杨冬澄帮忙看一下铺子。上楼前,他扫了眼角落里的身影,留意到岑燃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好像他们还和从前一样亲密。
挺讽刺的。
池郁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做了那么多让自己寒心的事之后,还能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扮演自己的弟弟。
池郁不懂,也懒得去懂。
做不到让对方不要靠近自己,那他就自己走,走得远远的。
池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里,匆匆拿了几件重要的东西就赶去了车站,期间接到了杨冬澄的电话,得知岑燃还是跑去了店里。
池郁有些烦躁,只能抱歉地让杨冬澄帮忙拖住他,又解释说他自己有点急事得离开这里。
池郁听出杨冬澄语气里的失落,也觉察到杨冬澄可能是看出什么了。方才那句话其实是试探,池郁的回答也没有撒谎。
岑燃于他而言确实已经不重要了,可不代表池郁能接受其他人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