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朱玉蓉打电话的时候,岑燃就在朱玉蓉身边守着,第一通电话没有接通,岑燃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哥哥的电话是他问房东阿姨要的,确认号码没有记错,也确认是拿妈妈的电话打的。
他料到哥哥不可能接自己的电话,岑燃也根本不敢打。
现在的情况是哥哥对他的抵触比他想象中还深。
超过了岑燃想象中的怨和恨,是一看到自己就会应激的程度。
足见当初自己的行为对哥哥造成的伤害有多深。
可哥哥不接自己的电话情有可原,为什么连妈妈的电话也不肯接呢?
想起那场台风自己看到的画面,岑燃莫名地一阵心悸,他问妈妈想对哥哥说什么,立刻编辑了信息发送过去。
果然电话很快回了过来。听见哥哥那句冰冷的回复,岑燃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不管是实际行动还是言语表达,哥哥都态度坚决地不要自己了,甚至都不肯承认他弟弟的身份。
多年的回旋镖还是扎在了自己身上。从前他为了逼哥哥和自己断了,也对哥哥说过同样的话。
当时他说的不要哥哥,是违心的假话。
现在哥哥不要自己了,却是残忍的真话。
方才那遍还是隔着电话,他看不到哥哥的真实表情,现在当着自己面又说了一遍,他清楚地看到哥哥眼底的冷漠,带着冰碴的话毫不掩饰地扎向自己。
哥哥从来都不是个刻薄的人。
对待一个外人尚且还会委婉,自己现在竟是连个外人都不如了。
岑燃有些破防,但又不敢在池郁面前使什么性子。只能走去朱玉蓉身边扯一扯她的袖子,眼眶发红一脸委屈。
两个护士不敢掺和岑总的家事,默契地悄悄退了出去,只是走出门外还是忍不住对望了一眼,想到岑总往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这样的岑总可真是陌生。
屋内。
朱玉蓉看了眼左手边的池郁和右手边的岑燃,她脑子又有点糊涂了。脑海中想起某一年的深夜,岑燃曾经给她打电话告状来着,说池郁欺负了他,委屈巴巴地让自己替他做主。
而眼下,池郁对岑燃的忍耐几乎也到达了极限,抬手就要将岑燃的爪子扯开。岑燃抿了抿唇,一脸害怕的样子,可怜兮兮地唤了一声“妈妈”,朱玉蓉立刻抬手拍了下池郁的后背。
“又欺负你弟弟!是不是又要打他?让让弟弟怎么了?”
听到这话,池郁讥笑了一下,突然垂了下头。
约莫是脑海中最后一根神经终于断了,这话成了压垮他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岑燃出现,他可一句重话都没有对岑燃讲过。搅乱了他好容易安定下来的生活,自己也二话没说灰溜溜地选择了离开。
是岑燃一直不肯放过自己,追不到他甚至利用妈妈来逼他回去。
池郁真的已经心力交瘁了。
看到岑燃又像个受害者似的,做了什么错事装装可怜就能让所有人都向着他,然后自己成了那个最大的恶人。
“让让他?”池郁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崩溃变得充满血丝。
他拔高了声音,回答朱玉蓉的话。
“我还不够让着他吗?我还要怎么让着他?我不恨他已经是我做的最大的退让了,还要我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