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岑燃像是连句瞎话都不愿编,只是摇着头,喃喃地说了几句“对不起”。
池郁冷笑一声,知道自己又在犯蠢了。
“我方才回忆了一下,该我和你说句‘对不起’才是,你明明给我带过信的,是我自己忘了。”
看到岑燃惊愕的眼神,池郁帮着他找回记忆。
“就是我在看守所的时候,你让律师给我带的口信啊。信里你说得明白,我也看得清楚。你选择了秦志斌就意味着不要我了。”
“那好,我就当没你这个弟弟。你也同样做得很好,当没有我这个哥。”
岑燃下意识摇了摇头,池郁不耐心听他的否认,只继续道:
“所以你现在的纠缠算什么?一次次踏入我正常的生活又算什么?”
“我已经是个刑释人员……哦,不对,做什么还给自己遮羞,”池郁改口,“我是劳改犯,劳改犯你听得懂吗?”
像是被这话刺到,岑燃情绪变得激动,他不想听到池郁用这么难听的词汇来羞辱自己。
池郁却有更难听的话等着他,“你对我疯狗一样穷追不舍的原因是因为你没上过劳改犯吗?”
岑燃眼泪唰一下子掉了下来,声音哽咽道:“哥别这么说,哥别……别这么说,求你了……”
“收起你鳄鱼的眼泪。”
池郁看着被捏住的衣角,耳畔响起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池郁是想不顾一切地甩开他的手,就跟岑燃当初毫无顾忌地丢掉自己一样。
可看到他不正常垂落的左手和包着纱布的右手后,池郁还是本能地放轻了动作。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做不到像岑燃一样决绝。
可就这么一点点恻隐之心也被岑燃立刻抓住,当作能撬动池郁的杠杆,岑燃扑了上来,仗着池郁舍不得他疼,他想让池郁抱抱他。
池郁虽有拘束,但不会任由岑燃蹬鼻子上脸。
两人拉扯之间,池郁不小心被掉落的垃圾绊倒,手臂刮到墙面的装饰,立刻划出一道近十厘米的伤口。
岑燃慌张地想替池郁检查检查,池郁却烦躁再不让他近自己身。
“行了,就是这样!靠近我的是你,而受伤的却永远是我,你怎么不明白?”
撂下这话,池郁捡起垃圾袋从地上爬起,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岑燃望着地板上掉落的几滴鲜血,脑海中浮现池郁方才的质问。
他不是不答,只是因为害怕。
手机嗡嗡在响,岑燃没心思接,抽出口袋巾抹去地上的鲜血,珍重地叠好放进西装内袋。
电话却仍旧没停,自动挂断后没两秒又继续响起。
岑燃拧着眉扫了眼来电显示,满眼的不耐立刻切换成担心。
大晚上的妈妈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担心妈妈出事,岑燃着急地按下接听,电话那头朱玉蓉却含含糊糊地说不明白。
一头是哥哥,一头是妈妈,岑燃犹豫再三,还是咬牙往疗养院赶去。
看见那道仓皇的身影,躲在暗处的池郁熄灭了烟,直到人走远了才提步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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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池郁就和杨冬澄一起出了门。
岑燃是昨晚后半夜才回来的,没敢回家里,去的是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