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混不愧是小混混,瞧着比他高大的岑燃都几乎不是他的对手,只可惜池郁虽然抢赢了刀,却依旧被岑燃拘束着拦住去路,直到——
池郁把刀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又毫不犹豫地施力划破了自己的脖颈。
血珠顺着刀刃淌了下来,岑燃被那抹红色刺到,满眼惊恐,只能按照池郁的话后退到安全距离。
岑燃扑通跪了下来,秦志斌满意地笑笑,看着目露凶光的池郁,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你哥要做一个哥哥该做的事,你当弟弟的跟他抢什么?来啊,这次别扎歪了。”
池郁凝视着秦志斌的表情,岑燃膝行了两步,央求地冲池郁直摇头道:
“别做,求你了。哥要是死了我一定会去陪哥,可我不舍得哥一辈子那么短就过去了。”
“哥的前半生哪过过一天好日子呢。13岁之前,哥在池庆东身边是挨不完的打,13岁遇到我了,为了把我拉扯大,你吃尽了苦头,更别提你后面又坐了那么久的牢,这才刚出狱啊。”
“让我来吧哥,我做好准备了。我有中度躁郁症,不会被判死刑的,祁蔚会帮我辩护,我也会努力减刑,保证很快就会出来的。”
“等我出来,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哥想想妈妈,你舍得妈妈白发人送我们两个吗?”
池郁目光松动了一瞬,立刻被秦志斌捕捉到。
换岑燃来杀了自己,自然是个最差的结果。
秦志斌得把自己的死发挥最大的效果,想到池郁最在意的,他继续激怒池郁道:
“故事还没讲完呢。”
“那小畜生的同性恋没被治好,又得了其他精神病,送他去国外留学的那几年,净给老子惹麻烦。”
“我巴不得他死了,后面有一次我真的差点杀了他。”
池郁看着秦志斌的笑容,对方缓缓说起那天在海上发生的事。
岑燃被吊在船舷外侧,临死之前秦志斌问他有什么遗言要说。
“我知道他不会求饶,我也没打算放他一条狗命,我只是好奇他死前会说什么,”看到池郁猩红的眼睛,秦志斌也不卖关子,“说的还是你。”
“那时候你都被关进去七年半了,半年都足够把一个人忘得干干净净了,可这小畜生的狗嘴里念叨的竟然还是你。”
“他说,‘我死了我哥会为我报仇’……”
岑燃咬牙切齿,戳破秦志斌的谎言,“少特么在那编瞎话,你就是想我哥杀了你,在那胡说八道!”
又情绪激动地望着池郁,摇头澄清道,“不是的哥,我没有说这种话。”
池郁神情苦涩,心疼地望着岑燃。
只纠正了遗言,没纠正被丢下海的事,可见是真的了。
池郁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问:“那你说了什么?”
岑燃哑然,嘴唇抿了抿,犹豫的功夫秦志斌已经把真相抖搂出来。
“我记性不好,记错了,你弟弟说,‘别把我的死讯告诉我哥’。”
话音落下,池郁重重地闭上眼睛,心痛到极限的时候,他的喉咙又泛起一股铁锈味。
秦志斌砸下最后一击。
“我答应他了,然后我就把那畜生一脚踢到了海里,那片海域里有鲨鱼,让他死在异国他乡,连骨灰我都不准备带回去。”
池郁动了,他朝秦志斌走近。
岑燃时刻留意着池郁的动静,看到池郁周身都被恨意笼罩。恨得越深,是因为对自己爱得太浓。
浓到池郁必须亲手了结了折磨岑燃多年的凶手。
他见识过哥哥的执拗,也明白那种心结横在心里反复咀嚼的痛苦。
岑燃的心结是彼时没能阻止哥哥,但哥哥的心结可能是当年没能成功杀死秦志斌。
又是相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