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曦先是给皇帝行了礼,得了皇帝的准允后站起身来。
他侧目去看师无邪,见师无邪一双漆黑的眸子有些愣怔地看着自己,便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宝宝?”
师无邪反应过来,眸色罕见地掠过一抹焦躁,压着声音脱口而出:“我没有派人唤你,你来做什么?快回去!”
楚云曦却只是俏皮地冲他眨眨眼。
一旁楚稷见状,沉声警告:“曦儿!你身无官职,来朝堂作甚?”
楚云曦转头看了楚稷一眼,故作惊讶地上前几步走到楚稷身侧,悄声道:“爹爹,不是您让孩儿来的吗?”
他说时,指尖不经意地在楚稷的袍袖间扫过,动作一闪而逝,并未叫任何人察觉。
他虽然压着声音,但因为朝臣们相距不远,还是被有心人听见了。
楚稷面色倏地一白,警惕地道:“我何时说过这话?!”
皇帝见父子二人竟当众说起悄悄话来,厉声:“楚云曦!你说要指认凶手,凶手是谁?”
楚云曦连忙正色,抱拳道:“启禀陛下,凶手便是大理寺少卿,师无邪。”
师无邪:?
鬼影:【???】
连楚稷都懵了。
师无邪反应了好一会,看向楚云曦的目光满是愕然。
却见楚云曦继续道:“陛下,草民与师无邪相处日久,察觉其行踪诡秘,且对化骨水一事知之甚详。草民怀疑,江家灭门案与他有关。草民思前想后,觉得不应因私废公,特来向陛下禀明此事。”
周遭寂静了好一会。
还是秦阁老率先冷嗤了一声:“楚公子,你来晚了。方才魏凛川已经拿出了证据,师无邪已经是嫌犯了。你又何必急着来此大义灭亲呢?”
“就算是为了撇清与他的关系,倒也不必如此迫不及待,毕竟师大人尚未定罪呢。”
楚云曦闻言,猛然转头看向楚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
他又看了看魏凛川,做恍然大悟状,道:“看来那副面具证物已经交出来了,我竟不知,是我多此一举了。”
皇帝蹙眉,“什么面具?”
楚云曦抬眼,语气天真又无辜:“就是师无邪戴着伪装成侍从,在永安县客栈下毒的那副面具呀。”
鬼影听不下去了,在半空中急得直跳脚,【这小子在干什么?!竟然给你泼脏水!】
师无邪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子微微一亮,“稍安勿躁,看看他要做什么。”
便见楚云曦微微一顿,然后不解地看向楚稷,“怎么魏凛川没有交出来吗?”
围观者纷纷诧异,楚云曦问出这话时,为什么不去看魏凛川,反而要去看楚稷?
魏凛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张了张嘴,却不敢贸然接话,只得下意识地朝楚稷投去求救的目光。
楚稷被这两道目光同时盯住,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皇帝狐疑地眯起眼,想起方才楚云曦刻意走到楚稷身旁窃窃私语的行为,声音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压:“楚云曦,朝堂之上,你把话说清楚,不得有半分隐瞒,否则一旦查实你欺君瞒上,定斩不饶!”
楚云曦连忙撩起袍裾跪地磕了三个响头,惶恐道:“陛下,草民。。。。。。草民不敢有所隐瞒,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你说的面具又在何处?”
楚云曦下意识地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向楚稷。
楚稷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不由自主口退半步,“你。。。。。。看为父做甚?!”
楚云曦做一幅欲言又止状,唇角嗫嚅了一下,还是咬了咬下唇,竟没敢说出口。
皇帝一掌拍在龙椅上,怒声:“楚云曦!还敢隐瞒!朕看你是不要命了!”
楚云曦仿佛是吃了一吓,终于破罐破摔般地叹了口气,道:“爹!虽然孩儿不知您为何临时改了安排,可您事先也没跟孩儿商量,孩儿这才说漏了嘴。事已至此,您就把面具交出来吧,不然孩儿这条小命可就真保不住了。”
楚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