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晨光洒在栖霞山的青石阶上。
一辆马车停在山门之外。
车帘掀开,秦婉如在一名婢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山门口早有一名小道童等候,见她下车,便毕恭毕敬地迎上前来,引着她穿过山门,入了正殿。
秦婉如在殿前上了三炷香,又在蒲团上恭敬地三叩首,方才起身,从签筒中摇出一支签来。
她拿着签文,转入偏殿,请国师为她解签。
国师接过签文看了一眼,微笑道:“夫人求的是家宅平安。此签为中平,虽有波折,但终归无恙。夫人只需心存善念,自有福报相随。”
秦婉如谢过国师,又奉上卦金,便起身告辞。
国师亲自送她往山门外走。
途经山腰时,秦婉如看见许多工匠正扛着木料与绳索,沿着山路往上走,一片忙碌景象。她问道:“敢问国师大人,山上这是在做什么?这般热闹。”
国师道:“回夫人,一年一度的祈福大典将至,山顶正在搭建祭坛,明日一早便要举行祭天大典了。工匠正在赶工,务求在日落之前将所有设施布置妥当。”
他顿了顿,又道:“夫人若愿意,明日也可早些上山,观礼祈福。”
秦婉如温婉地笑了笑:“我正想为家中老人祈福求寿,既然明日便是大典,倒是赶上了。”
她看了一眼那些忙碌的工匠,“只是我看这祭坛还未完工,明日一早就要用,人手可够用?我今日带了几名家仆随行,若是国师不嫌弃,可以让他们留下搭把手,做些粗活,也算是为家中老人积些福德。”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荷包,双手奉上:“这是一点香火钱,聊表心意。还想请国师在明日的祈福大典上,替我们秦家记个名,保佑一家老小平安顺遂。”
国师接过荷包,面上的笑意便更深了几分,颔首道:“那便多谢夫人了。夫人放心,本道这便将秦氏阖族记在祭坛的祈福名录之上。”
秦婉如便回过身,目光在身后两名侍从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地道:“你们几个,便留下来帮忙吧。听候国师差遣,莫要偷懒。”
两名侍从齐齐垂首,低声应道:“是。”
秦婉如与国师道了别,马车沿着来路缓缓驶离。
国师目送马车远去,便唤来一名小道童,吩咐他将这两名侍从带到山顶祭坛去帮忙。
小道童应了一声,便领着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约莫走了两刻钟,便到了山顶。
祭坛已经初具规模,方圆数丈的高台矗立在山顶开阔处,四周立着六根粗壮的朱漆木柱,每根柱顶都悬挂着绣有云纹的幡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χ
台面正中设着一张香案,其上铺着金色的绸布。
小道童将他们两人领到一名工头模样的中年汉子面前,交代了几句,便转身下山去了。
此时大约是巳时二刻,山间的雾气已经散尽,视野一片清明。
祭坛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搬运声响成一片。
一名侍从在搬了几趟木料之后,不动声色地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祭坛四周。
他的视线定格在一根高柱上,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粒小石子,在指尖掂了掂,屈指一弹。
那粒石子裹着一道气劲,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去,精准地击中了柱顶捆绑旗帜的绳子。
旗帜在风中飘摇了一下,便滑落下来,掉在地上。
“哎呀,旗子掉了!”那侍从立刻扬声喊了一句。
周围的工匠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扭头看去。
工头快步走过来,看见地上的旗子,不由皱紧了眉头:“啧,这么高的桅杆,要重新把旗子挂上去,非得把柱子放倒了才行。可这柱子是立在地基里的,放倒再立起来,少说也得半个时辰,真耽误事。”
那侍从闻言,主动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师傅,我攀爬技术还不错,不如让我爬上去,把旗子重新插好便是。”
工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迟疑:“这柱子有两丈多高,又没有蹬脚的地方,爬上去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摔下来,要出人命。”
那侍从语气轻松地道:“不妨事。我在家时经常上房爬树,这点高度不算什么。再说了,这柱子这么高,若是放倒的时候一不小心砸到人,反倒麻烦。还是让我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