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的时候庭嘉树心情很好,还在哼歌,能隐约听出来是一首久远的民谣。他故意哼得不在调上,觉得这么做好玩,并去观察韩少匀的表情,想看他会不会吐槽。
韩少匀只是看着他,神色甚至有点严肃,简直让人怀疑他不是来偷情,而是来登门拜访丈人丈母娘的。
庭嘉树忍不住提醒:“我爸妈不住在这里。”
韩少匀:“我知道。”
他波澜不惊的语气中不带一丝情绪,庭嘉树心下暗想,今天估计是不行了。
也许在韩少匀看来,上去坐坐可能就是真的坐沙发,还要泡杯上好的茶水喝一下,陶冶陶冶情操。
之前胡闹的时候,他轻易就达成目的了,还以为一向都这么简单呢。
但自那之后韩少匀都没有再越界,有时候庭嘉树都在思考,他到底是作为对象留在自己身边,还是仅仅作为韩嶷的亲戚,就跟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到底是好男孩还是坏男孩?到底是随便还是矜持?哎,男人的心思好难猜啊,人性太复杂了。
不过也因为这样更好玩一点。
庭嘉树并没有气馁,他将手递出去,很大方地说:“你可以牵着我。”
韩少匀听话地握住了,是很正式的那种,把他整只手都拢在掌心,没有一点狎玩的意味。
明明是一段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庭嘉树竟然体会出一丝包办婚姻的感觉。
他咂摸出一点奥义,韩少匀对他,可能像从前高门大户以森严家规养出来的正派少爷,没见过世面,所以呢,自控能力不足,但是观念又陈旧保守。
亲戚是不爱走、但是也不能断的。亲戚家传来噩耗,嫁娶之事上所托非人,遇到了庭嘉树这么个招摇过市的浪荡子,是看不下去的。看不下去当然要好好管教一下,管教的途中一不小心抓到浪荡子的手,这下好了,木已成舟,是要负起责任来,承担一辈子的。
产生肢体接触就要成亲是恪守礼教,娶弟媳妇是大逆不道,那不小心摸到弟媳的手所以跟弟媳成亲了,到底是有礼还是没礼。
庭嘉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韩少匀向他看过来,问他笑什么。
他说:“觉得好玩。”
跟正经人偷情最有意思了。
不过最有趣的偷情,也比不过弟弟好玩,得不到也不惦记,他不会强迫韩少匀的。
庭嘉树的思绪飘散,已经从原本考虑穿什么和去哪个房间,变成冥思苦想上次那包银针放到哪个柜子里去了。
不知道韩少匀喝不喝得惯呢?不习惯也没办法,本来家里就没什么人爱喝茶,连陆竟源都没兴趣,自然备得不多。
进了门,他请韩少匀自便,跑到书房里翻箱倒柜折腾去了。
这间房是方便庭嘉树上下学新买的,韩少匀第一次进。
庭嘉树复学后,跟他还在养病的那段时间不同。
养病时他离不开人,需要照顾,谁带着真心都能接近,都能够得到他的依赖。
他身体不好,每个人都无心争执,也不想给他平添困扰。
现在庭嘉树活蹦乱跳回学校读书去了,不需要顾忌那么多,有人开始打击报复。
韩少匀很快发现有外部资本恶意收购,稀释股权,董事会更是丑闻频出,每天都有新笑话看,可谓是热闹非凡。
与这一连串利益最密切相关的韩嶷不是传统型继承人,不仅对公司没有感情,甚至对钱也没有,所有感情全在庭嘉树身上,那些老东西跳楼了都无所谓。只可惜公司倒又倒不了,班却一直要加。
陆竟源的春风得意持续到庭嘉树某天在吃饭的时候把他筷子收走,命令他不要再乱来,韩嶷昨天晚上都没睡觉,不答应就不把筷子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