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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一百一十七章修 这是他给全（第1页）

神界的坍塌临近尾声。

远处的山一片接一片倒下，轰然掀起尘土。神界里由Dennis口中的“造物主”所建构的一切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它们在泯灭之际也如此的动魄惊心。

那远山倒下时带来的阵风吹拂过山间峡谷，迎面吹在崔赫刚毅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

在茫茫然的一片尘埃里，他没有闭眼，而是看着先于神界而坍塌的那片名为“神殿”的建筑的遗址和废墟。

几年前，在他搬离原来和弟弟一起住的旧址时，那附近的拆迁建筑也是如此景象。

破落，倒塌，断壁残垣。

那时候崔赫接受不了曾经和弟弟共有的记忆被现实的洪流击碎，不顾所有人反对，硬是将弟弟住过的房间原模原样保留了下来。

而这一刻，当他看着关着弟弟灵魂的神殿就这样倒塌时，他的内心却是如此平静。

平静得如同荒芜。

崔赫缓缓深吸一口气。他的耳边传来裴驰低低的啜泣。理智告诉他，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完成，那就是保全裴驰和李承衍的安危。

崔赫走到正抱着李承衍泣不成声的裴驰身旁，伸手从身后摸了摸李承衍的脖颈处的大动脉，冷静而缓慢地低声开口道：

“他没事。”

裴驰不敢置信地看着崔赫，颤抖着问：“真的吗？”

“嗯。”崔赫点点头，坚毅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向你保证。”

裴驰咬着唇，在努力克制住奔涌的眼泪之后，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这位拥有在全息游戏里执法多年经验的检察长。

“……神界即将坍塌，”崔赫突出的喉结滚了滚，显然也同裴驰一样正压抑着剧烈翻涌的各种情绪，“一切都将结束了。”

从崔赫努力压抑但仍显颤抖的声音里，裴驰意识到，或许此时此刻，崔赫所面临的痛苦并不比他少一分。

他刚才开枪亲手杀死了他亲弟弟的意识。

连同神界，一起湮灭在飞扬的尘土里。

裴驰张开因干燥而几乎黏在一起的嘴唇，用哭后沙哑的嗓音对崔赫说道：“……节哀，崔检察长。”

九年前崔明宇死于所谓的“虚拟角色杀人案”。

九年后，崔明宇的意识才彻底消散在神界里。

很难说哪一次才是真正的死亡。

但此时此刻，崔赫心中的悲恸与震动，绝不会亚于当年第一次亲眼目睹弟弟的死亡。

“……你是一个伟大的检察官。”裴驰滚了下喉结，看崔赫的眼神肃然起敬，“我想，如果崔明宇还在，他应该也会为你感到自豪。”

崔赫愣了一秒，随后抿了抿唇，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随后，他转头看向远处，瞧见即将到来的“坍塌”，开口对裴驰说道：“如果姜珉说的是真的，那么，你也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神殿一毁，和二十一世纪的链接一断，裴驰就要离开这里，且再没有回来的可能了。

离别即将发生之际，被迫面临离别的人，却往往难以看透离别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裴驰怔怔地看着崔赫，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突然觉得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像是一场梦。

他毫无征兆地被选中，毫无征兆地来到未来世界，又毫无征兆地离开。

他应该悲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