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长廊。
萧洇黑色绸带覆目,眉宇凝重,在佣人的陪同下,终于来到令虹所在的病房。
“到了。”佣人小声提醒萧洇。
病房内,周岳川身形佝偻地坐在床边座椅上,西装皱巴,领带歪垮,垂着头,一身的颓靡和懊悔。
病床上的令虹气若游丝,声音像风中残烛:“是我的错,从小就教育你,野心和荣誉高于一切,这才让你在很多事情上做错选择。。。”
周岳川声音低哑,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母亲我没错。。。我只是运气不够好。”
令虹浑浊的泪水滑落:“好好弥补挽意。。。还有小洇。。。”
说着,艰难地转头看向门口,“那孩子比谁都敬重你。。。”
萧洇沉默地,缓慢地走到床前,单膝跪地。
令虹颤抖的手抚上他蒙眼的绸带。
“小洇……”老人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全力,“你父亲他对一些事执念太深,这样很容易进入绝路,你日后帮祖母。。。多劝着你父亲。。。”
萧洇抿紧嘴唇,脸色复杂地点头。
即便他了解过这位老人年轻时的无情,也无法在心中抛弃这些年的祖孙之情。
后半夜,萧洇静坐在病房外走廊长椅上,盲杖斜倚在腿边。
失明的世界让他的听觉更加敏锐。
陆续的脚步声,低语声。。。周家的亲眷前后赶来,也会有人过来和他打招呼。
最后,周驭也来了。
萧洇是在听到不远处母亲跟周驭打招呼的声音时,才意识到周驭到了。
听谈话声,似乎是祖母让母亲叫来了周驭。
各种意义上,周驭都是令虹的亲孙。
于情于理,或是为了某种表演,他周驭都有来的理由。
周驭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墙边坐着的萧洇,转身进入病房。
房中其他人自觉离去,只剩下令虹和病床边的周岳川。
周岳川看到周驭,阴冷的目光带着怒意。
周驭视而不见,在床的另一边座椅上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病床上的令虹,眼底没有半分动容。
他愿意来医院,单纯只是因为他知道,那个人此刻一定也在这里。
令虹状态更糟糕了,就像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在等周驭,低哑道:“可惜时间无法重来,否则你们父子不会变成这样。。。”
周驭轻笑一声:“不,就算时间重来,你们依旧会对我母亲赶尽杀绝,利益和腺体至上的家族,没有亲情可言。”
周岳川神色阴沉,抱臂靠在椅子上,闭着双眼没有说话。
令虹目光湿润:“你。。。你要对你亲生父亲赶尽杀绝吗?”
周驭不为所动,看了一眼对面的周岳川,沉声道:“我还是那些话,如果他愿意立刻把周家全部拱手相让,并且到我母亲墓前磕头忏悔,我会考虑给他一个体面的晚年。”
周岳川闻言抬眸,目光阴鸷的看向周驭:“你哪来的自信说这种话,用一些龌龊的手段赢了一星半点,就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周驭冷笑一声:“就目前形势来说,好像的确是这样。”
周岳川猛地站了起身,忍无可忍道:“你个逆子!当初就不应该把你接回来。”
门外不远处的墙边座椅上,萧洇能清晰地听到病房内,父亲怒不可遏的声音。
他还是觉得,根本不应该让周驭过来。
他大概能猜到祖母的用意,但那个Alpha对周家的憎恶,怎么可能轻易被化解。
他甚至不明白周驭怎么会愿意来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