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怒吼,因为家里的隔音效果太好而有了回音。
晏长临本来还沉浸在体会这三十年人生以来首次的“得意忘形”,眼下被桑皎吼回了魂。
他略显呆滞地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又望向自家老婆,温声说道:“……宝宝,现在貌似是深夜。”
“深夜怎么了?”
“深夜就不能挂急诊啦?你有毛病不得赶紧治啊?!”桑皎气鼓鼓地掀开身上的小毛毯,连毛毯带手机一起砸了过去,“我、现在、就要、吃饭!”
“吃饭”这个词,代表的意思太宽泛了。
但妻子如此生气,显然不是纵容他继续担任掌勺大厨的意思。
晏长临接东西时身形一愣,将各种杂念驱逐出脑海,问:“那你想就在这里吃,还是我扶你去客厅那边坐下来吃?”
扶。
为什么要扶他?
……不就是身子骨散架了而已吗,大监察官凭s*w*z*l什么看不起他小魅魔?!
“不要你扶,我自己走就行了!”接受不了在床上吃饭的桑皎倔强起身,却在下一秒疼得龇牙咧嘴,扶着墙爆了句魅魔粗口。
骂得特别脏。
而且桑皎狠狠地甩了罪魁祸首一个眼刀,生怕对方不知道似的。
晏长临听得出桑皎是在骂人,但他听不懂魅魔语的具体含义,也不想在妻子怒气最盛时继续触霉头,索性没接话。
他走过去,单手抱起了桑皎,也不管桑皎是在咬他还是蹬他,就这么把人运到了客厅。
大监察官牌托运机,值得信……
个屁!
要不是这个臭不要脸的大笨蛋不知节制,他根本就不会连路都走不了!!!
桑皎被晏长临轻轻放在饭桌前的椅子上,因为不小心牵动了大月退内侧而倒吸一口凉气,再次用一记眼刀狠狠剜了下晏长临。
晏长临自知理亏,眼观鼻、鼻观心地说:“等下吃完饭我帮你揉肚子,好好消化一下,等你舒服点了再帮你洗澡,给你上药?”
你啊你啊你的。
这段话完全把他当成了什么丧失独立自主生活能力的残疾人……哦不,是残疾魅魔。
桑皎既无奈又窝火,下巴轻轻一抬,示意晏长临赶紧把好饭好菜端上来,命令道:“那你喂我,我好累,懒得动手了。”
听到这句话,晏长临如获大赦,灰绿色的瞳孔微微一亮,顺着杆就往上爬了。
他直接效仿了在办公室里喂桑皎吃饭的情形,先是用异能把人从座位上捞起来,然后自己作为肉垫,紧紧把桑皎圈在怀里。
“嗯,我喂你吃宝宝。”晏长临将空间里准备好的菜都拿了出来。
清汤面,青椒炒茄子,薄荷鸡翅,虾仁蒸蛋,清炒时蔬,椒麻手撕鸡,蒜香排骨……
各种各样的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只有桑皎想不到的,没有桑皎这会儿吃不上的,这种奢侈程度堪比存在于传说的满汉全席,只不过更加家常,也更下饭一些。
“……这么多?”桑皎目瞪口呆,接过晏长临递给他的筷子,“你去打劫哪家五星级酒店了?吃不完不会浪费吗?”
晏长临给桑皎盛饭,同时把面条推到桑皎面前,“不会浪费,我陪你一起吃,而且没有打劫人家——是你的专属‘五星级酒店’。”
他的嗓音隐含着淡淡的笑意。
桑皎听懂了。
但桑皎选择先吃饭,不搭理这个尾巴都快翘上天,就等他开口夸赞的男人。
他开始夹菜,低下头刨饭。
没有如预料中那样收获妻子的夸奖,还被拒绝了亲手投喂,晏长临倒也不恼——毕竟最重要的人还坐在他大腿上,他给自己也打了一碗饭,默默无言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