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条被叠了两折,放在桌上,又被人拿起来,折成更小的方块,收进口袋里。
陶逍看着谢延做完这一切,看他低头把纸条塞进去时仓促的动作,只觉得他这般急切地想把一件不该展示给人看的东西尽快藏好的模样有些好笑。
周遭嘈杂的声响还萦在耳畔,但陶逍只觉自己好似站在了一个被轻微隔音的空间里,所有都变得模糊,只有谢延的声音是清晰的。
“这个……这个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妈写这些只是她自己的安排,我还没有见,也没打算见。”
谢延越解释语速越快,这是他慌张失措时常有的表现。诚然,这些表述没有任何问题,但陶逍不想听。
陶逍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应该说什么。他可以体面地说一句“没关系”或者“你不用解释,我理解”,再简单地点一下头然后继续吃饭,让这段对话自然地结束。
但他真正开口的时候,这些都被摒弃了,变成一句不太好听的“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说完之后,谢延的脸色果然难看下来。他看到谢延的动作顿住一瞬,然后放下筷子,不再继续解释了。
这句话太容易被理解成在划清边界,告诉谢延他们之间没必要解释这些,他对此并不在意,也不想知道。
陶逍没有纠正,也没有补充。
因为他确实不需要谢延来解释。
他不需要谢延保证什么,毕竟承诺向来只在关系亲密时有效。与其利用这短暂的效力拘禁彼此,不如随心所欲一些。
这样,也不容易暴露他对谢延过分的占有欲。
看完纸条以后,第一时间涌上他心头的情绪繁杂,但比起被隐瞒的不快,更多的是对现实的无奈。
……谢延的母亲在给他物色别人,并且对他恋爱一事很是执着。
这个念想沉如千斤,压在他心底窒闷不已,喘不上气。
陶逍低头看着碗里的饭,筷子拨了几下米粒,没有立刻夹起来。他想,谢延的母亲那么自然地在信里写【给你联系了几个靓小伙,过年回来见见吧】,说明在谢延的生活中,被人介绍相亲是一件可以被经常提起的事。
而谢延拆这盒茶的时候,没有把纸条抽出来先看,说明他并不认为纸条上的内容是需要被提前处理的信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陶逍不知道很多时刻,在那些他们不在一起的时间里,谢延可能已经被安排了不止一次这样的见面。
那些见面他可能真的没有去,或者去了但没有下文所以不值一提。总而言之,这些都不是作为前任的陶逍干涉得了的。
陶逍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种,也不确定自己想知道哪一种。因为不管哪一种,都意味着他不在场。
对前恋人超乎寻常的独占欲几经压抑形成某种自我厌弃以后,他已经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关注那些他所不知道的过去,但结果显然不尽人意。
他没有资格要求谢延向自己报告这些事情,也没有资格因为一张纸条上的文字而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人从自己身边带走。
只是在那一瞬间,陶逍感到自己心里有一块很小的地方被扯了一下,并不太疼,但足以让他无法忽略。
也许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了。陶逍想。
陶逍低头继续吃饭,夹了一筷小白菜后慢慢地嚼,一切都变得食之无味。
随后,他听到谢延转移了话题,解释关于安神茶味道的事。
陶逍认真地听着,语气平稳地答:“有一点,但不太重。之后回去泡了试试。”
就这样将上一个让两人都不太好受的话题就此打住,轻轻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