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站后,两个人走出地铁站,沿着绿化路往前走。
临近天黑,路两旁的店铺已经亮起灯,谢延的视线掠过几家水果店、便利店、面包房,最后被一家花店吸引。店门口摆着几桶百合和雏菊,颜色恬淡雅致,很符合某个人的气质。
上门拜访路上买花不奇怪,同事之间送花也不奇怪。但如果在这些举动之前附加两人互为前任的条件的话,怎么看怎么奇怪。
已经做了很多不合时宜的事,谢延勉强遏制住了买花的念头,决定见好就收,最后在一家水果店门口停下来。
他认真挑了一盒草莓和一盒蓝莓到结账柜前,却见陶逍掏出手机要扫码,被他飞速拦住。
谢延对老板笑了笑:“我买的,我来。”
陶逍:“地主之谊,你来我家,应该我请。”
“都上门打扰了,应该我来付。”谢延说着,已经让老板扫上码,又道,“换你到我那儿你肯定也不会让我请。”
话说出口,谢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换你到我那儿——只是个假设,但这话听起来像在邀请陶逍下次去他家。虽然逻辑上也没错,可说出来总觉得有点暧昧,和客套意味至多五五开。
但如果陶逍真愿意来他家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陶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谢延拎着水果,跟在陶逍后面走进了一个小区。小区绿化很好,路径边种着各种花木,空气里有淡淡的花草清香,这时候也有不少人在遛狗散步。
“你住几楼?”谢延问。
“五楼。”
“有电梯吗?”
“有。”陶逍说,“但棉花喜欢走楼梯,所以我平时都带它走楼梯。”
谢延想象了一下萨摩耶爬楼梯的画面,忍不住笑了,“它爬得动吗?”
“爬得动,但到三楼就开始喘,然后坐在楼梯上不肯走,要我抱。”
谢延有些诧异:“……你抱得动?”
“抱不动。”陶逍面无表情地说,“所以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带它乘电梯。”
谢延笑出了声。那个画面实在太容易想象:棉花坐在楼梯上,吐着舌头笑嘻嘻地看着陶逍,陶逍蹲下来试图抱它,发现根本抱不动,最后只能拖着不听话的小狗去乘电梯。
这只狗,真是把主人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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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五楼,陶逍点了密码锁开门,谢延在后头看着,只瞥见前两个数字是“0”和“1”,还没琢磨出完整密码,门打开的瞬间,一团白色的毛茸茸就扑了过来。
“汪!汪!汪!”
棉花兴奋得像见着了狗罐头,尾巴摇得几要起飞。它先是在原地转好几圈,又在陶逍腿上蹭了几下,这才看到站在后面的谢延,小狗鼻子抽动了两下,似乎在回忆这个气味。
然后它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汪呜——”
棉花直接越过陶逍,扑向谢延。
谢延没站稳,被扑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手里的水果差点飞出去,半蹲在地上才堪堪稳住。棉花站起来前爪搭在他腰上,脑袋使劲往他怀里拱,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棉花!下来!”陶逍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棉花不听,继续拱。
谢延被拱得很痒,一边笑一边腾出一只手揉棉花的脑袋,“哈哈……它好像记得我。”
“嗯。”陶逍俯下身,试图把棉花的前爪从谢延身上扒下来,结果小狗爪像八爪鱼吸盘一样扒着人不放,“它记忆力很好。”
谢延出了点力气把黏在自己身上的棉花捞进屋里,“那你上次还说它怕生?”
陶逍沉默了一下,“可能它不怕你。”
谢延的心颤动一瞬。不怕他,是因为他本来就招棉花喜欢,还是因为陶逍家里有和他相关的东西让棉花提前熟悉?
后一个念头让谢延有点飘飘然,但他很快掐灭了这个想法,告诉自己不要过度解读。
终于把棉花安抚下来,陶逍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谢延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