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点印象,”李志然沉吟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好像是在一个什么画廊?他应该在家庭聚餐的时候和我说过一次,但是我不太记得了。”
顾筱笙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用词,继续追问道:“那您还能不能回忆起来他平时常去的那个画廊,具体到底在哪个位置?”
李志然看着顾筱笙,神情有些犹疑,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思考了片刻后才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应该是在和沿街附近,不过具体在什么位置我就不清楚了,应该就是一个不怎么出名的小作坊吧,我之前都没听说过。”
陆执在审讯室外的单向玻璃外微微蹙起了眉,却没有再次在通讯频道中出声。
顾筱笙想了想,见陆执没有继续出言,便顺势继续询问道:
“据您自己刚刚的话和我们之前了解到的情况,您和李智森的关系并不怎么好。那你们平时有没有什么来往,您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我和李智森平时真的没有什么交集,”李志然说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一个被收养回来的鸠鸟,自然会不被刚刚回巢的小雀喜欢,所以自然也就不会去讨这个嫌,最后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岂不是得不偿失?至于最后一次见到李智森······那估计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我去见客户的时候正巧遇到他在附近,不过两个人也就是相互对视一眼就分道扬镳了,连句话都没说过。”
听到这里,顾筱笙的关注点也开始有些转移:“您当时见到李智森的地方在哪里,他当时是去做什么您有印象吗?”
李志然略微回忆了一下,这才确定下来:“那地方是在一个写字楼里,应该是在和沿街尾。和李智森常去的那个画廊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正好差出来了差不多一条街的距离。说起来,当时也是因为这个客户我才会对那个画廊有这么深的印象,不然估计早就忘到脑后了。他去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那地方我也不常去,那个客户的合作项目后来就不是我在跟进了。其实我也就在那里碰到过他一次,如果你们想了解这方面的事情,可以去那附近问一问保安,那栋楼的访客和员工都是要登记过后才可以进出的。”
“那个写字楼里的人,都有做什么工作的?”
顾筱笙也对那栋写字楼有些好奇,便继续问他,李志然也很快便回答的她的疑问:
“那个写字楼因为地处位置过于偏僻,所以实际上,对于那里有意向的房客并没有那么多。有好多空房间都是以租赁的形式才有一些其他租客入驻,开一些个人工作室什么的。所以那栋楼里的情况,也可以称得上是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天在写字楼里撞见了李智森的时候,我其实是有点惊讶的,因为不管是我对于他的了解,还是从别人口中所提到的李智森,都不太会出现在这种带着一点‘功利性’的场合。不过我也一向都理解不了他的某些举动,所以后来也就没去太在意。”
审讯室外,郑科正单手扶着监听耳机,听到这话有些玩味地笑了:“这两兄弟是怎么回事,怎么都这么爱骗人。”
旁边一个在监听频道内记录着的警员听到这话,忍不住好奇问他:“郑哥,为什么你说李志然也撒谎了啊,我听他的话好像都和李志含说的基本吻合来着?”
郑科慢悠悠地笑着,将手中闲不住捞起来的笔放回了桌子上:“年轻人,有时候咱们查案不光要全靠逻辑的分析,还要多关注一下细节。李志然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并不想和李智森扯上什么关系,但是他又想要表现出来自己和李智森的关系还算融洽,以免被警方怀疑惹火上身。”
通讯频道中,小警员好像听懂了却又忽然对另一个问题产生了关注:“可是李志然为什么要隐瞒?”
“两种可能,”郑科一边继续监听着耳机内的频道,一边不忘回答着小警员的问题:“有可能是他和李志然的死有关系,或者他有什么其他不得不有所隐瞒的理由。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来一个很巧合的事情,刚刚李志含在问询过程中,好像也同样有所隐瞒。”
说着,郑科和陆执隔着好几个人遥遥地对视了一下,两个人都是虽然年纪还轻但是已经经验较为丰富的一线刑警,又是审讯室老搭档,两人眼神交流一下便都懂了对方在想些什么——
李志然和李志含不约而同的隐瞒,真的是巧合吗?
或者说,他们两个真的和李智森的死毫无关系吗?
审讯室内,顾筱笙还在继续和李志然看起不经意地聊着:“李先生对于李智森的死,看上去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李志然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像是都有些凝滞住了,半晌才缓缓叹息出来了一口气:“警察同志,我和李智森虽然同住一屋檐下也算是好几年,但是一直是相逢不识过路不认的状态。他对于我来说,顶多是一个互相认识,知道对方身份的陌生人而已。就算是看在李家父母的面子上,我恳请诸位警官尽全力去侦破这个案子,如果警方有什么需要,我也会全力配合。但是如果说让我表现出过多的悲痛,我也确实没有那么多的情绪能够表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