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学院的冬,来得比乌坦城早。
外院演武场边那几棵老槐树,叶子落得只剩枝桠。
练功的弟子换上了厚实的短打,掌风扫过地面,扬起一层薄薄的霜。
萧炎这些日子几乎没出过内院。
塔里收下来的那簇余焰,他日夜煅着,掌心里的温度一日比一日稳。
内院的执事说,陨落心炎压在天焚炼气塔最底下那一层,要拿那缕火,得先把身子熬到能受得住第七层的火气。
萧炎听着,只点头,回头继续在练功场上一掌一掌地打。
外院这边,日子是另一副样子。
『学姐,你今日这条腿,练功场上那些小子眼睛都黏上去了。
』
琥嘉蹲在演武场的石阶上,手里捏着一块干饼,咬一口,含含糊糊地说。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劲装,袖子挽到小臂,头发胡乱扎在脑后,一张脸上带着男孩子似的英气。
她说话的时候,两条腿大大咧咧地摊开,蹲得一点姑娘样子都没有。
萧玉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一柄木剑,剑尖点着地。
『黏上去又怎么了。
』萧玉哼了一声,『看两眼能看掉一块肉?』
『看不掉。
』琥嘉把最后一口干饼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走到萧玉身边,抬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拍得挺响,『可学姐你如今这身条,走哪儿都让人惦记。
你自个别不当回事。
』
萧玉斜了她一眼:『你倒是关心我。
』
『那当然。
』琥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俩搭伴的。
学姐你要是哪天不挨了,我上哪儿找替我看门的去。
』
萧玉抬脚在她小腿上踹了一下。
琥嘉哎哟一声,跳开两步,笑着跑远了。
跑出几步又回头喊:『学姐,晚上澡堂见啊!
今日练功练得浑身是汗,得搓搓!
』
萧玉站在演武场上,看着那道灰扑扑的身影跑没影,站了一会儿,把木剑收起来。
(这丫头,嘴上越来越没边了。
)
她想着,却没觉得恼。
琥嘉这半年变得厉害。
半年前那个后山草地上,咬着牙一声不吭、被铁塔按着开了苞还硬撑着说“也就那样”
的假小子,如今在学院里已经混出了名号。
这名号不好听,可她自己一点不避讳。
她的名号是“荤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