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话之后的第二日,外院下了一场小雨。
雨落在桃树上,把刚开的花打得贴了地,泥里一层粉。
若琳早起烧水,把换下来那身素裙浸在木盆里搓。
搓到水面上浮起一层白沫,她把裙子拧干搭到竹竿上,站在盆边看了那水一眼。
水是浑的。
她把水泼到墙根花底下,才回屋换上另一身素裙,领口两颗盘扣都扣着,袖口的系带系得紧。
白日有课。
她站在讲台上讲火系吐纳的后半段,讲“气行三关”
,讲“过尾闾、过命门、过玉枕”
。
讲到一半,她把手贴在自己后背往下捋了一把,从腰一直捋到脊梁底下。
『你们自己摸摸你们的腰。
』她说,『气走到这儿会停一下。
停住的时候,腰是塌的,不是立的。
』
台下几个孩子隔着衣裳摸自己的腰,摸完互相笑。
若琳不笑。
她拿着书卷在讲台边走了两步,走到第一排前头站定。
『两个人一组,互相按。
』她说,『你摸不出自己的腰塌没塌,别人一按就知道。
』
台下窸窸窣窣配起对来。
前排一个女孩子举手:『老师,那没人替弟子看怎么办。
』
『那就吃亏。
』若琳说。
若琳走到那女孩子背后,一只手按在她腰上,往下压了半分。
『你自己感觉。
老师这一按,你的气到哪儿了。
』
那女孩子整个人绷住,声音小下去:『……到腰上了。
』
『塌下去。
』
那女孩子的腰往下沉了一寸,耳朵红到发光。
她旁边那个同伴低着头,手里握着笔,眼睛不敢往这边看。
若琳把手收回来,站在讲台边说:『练这个,一个人练不出来。
得有人替你看。
别人看得见你腰塌没塌,你自己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