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见状,险些气得笑了出来。
他原本也打算进入通风管道里再查看一番,但是被人莫名地看不起了智商还是有些不爽。陆执站在原地轻嗤了一声,到底没有就着通风口的问题纠结下去。
左右他也要自己进入通道勘察一下,免得遗漏了什么线索,即便最后没有什么发现。
陆执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很快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上前几步站到程物的旁边,与他一起端详着面前的这幅画作。
先前几人都没有注意到过这幅画的存在,实在是这幅画的内容在周遭画作中显得过于不起眼:不同于周围的其他作品,这幅画的尺寸并不算大,虽然其中的色调也与周围大同小异,陆执却怎么看都觉得哪里不对劲。
画面被一道横亘在中央的血色割裂开来,两只雏鸟在画纸两端相对而立。仔细看去却会发现,中央的那道分界线上的血色不知有意无意,有隐隐地朝着右边浸染吞没的趋势。而在这两只鸟的身上,都有一些不太明显的伤痕。左边的那只的浑身的羽毛上都沾染着片片血迹,而右边的那只鸟折断了一只翅膀。明明伤痕累累,却依旧不服输地相互对立着,像是在争夺最后生存的机会一样。
这样的一幅画放在平日里大概是陆执这种对艺术方面毫无研究的人都可能被吸引驻足一观,但在周围的一片血色中并不显得突兀,却也让人摸不清其中的含义。
陆执略微踌躇了一下,转过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程物问道:“你觉不觉得这幅画放在这里有点矛盾?我记得那个房间里这个位置画的那几只鸟可没有这么血腥。如果它摆在这里只是偶然,那它的内容和隔壁就有点对应不上规律了。”
两人像是隐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程物也点点头表示赞同:“但是话又说回来,能这样费尽心思搞出两间几乎完全一样的房间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将自己的作品随意摆放的艺术家。”
程物的话说得不假思索,陆执却在听到最后半句话时略微停顿了一瞬,面上的神色没什么太大的起伏,看着程物的眼神却有些冷了下来,带着刑侦口工作多年特有的压迫感:“你觉得这些东西,算是艺术?”
程物自知说错了话,有些无奈的摊了下手:“我就是打个比方,一时间没过脑子,陆队您倒也不用这么敏感吧?”
陆执紧盯着程物的脸,眼底的幽深像是要将对方的一切审视殆尽,半晌才移开了不掩怀疑的目光,将话题转回了案件本身上:“我已经通知技侦的人过来了,你觉得这些画创作时用的‘颜料’都是谁的?”
“如果这些血画都是李智森自己创作的,那就是现在最好的结果,不是吗陆队?”程物耸了下肩,半开玩笑一样地回答。他的神情有些微妙,半晌还是将自己的另一个猜想说了出来:“这个房间里的血画看成色,都像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完成的。如果不是李智森在放血死去后又活了过来,那就是还有其他人也沉迷于以人血作画这种极端的艺术方式。”
陆执也是想到了这一层,神色变得有些难看:“刚刚在楼下保安查到访记录的时候,我专门看过。最近一个星期,李智森没有来过这里。”
从这个案件开始调查,种种线索都在向他们表明:李智森不是自杀,但是凶手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丝毫踪迹。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房间的布置总不会是巧合,”陆执的眉头锁着,眉心拧出一道不算太深的褶皱,“我已经让人去画廊了,那边一定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线索存在。”
两人正说着话,葛城从另一边也过来了:“老大,那边都查过了,除了各种画具和画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李智森的身份证件都不在这里。我刚刚也打电话问过了,李智森名下的账户近期没有财款的收入和支出。我看这里应该也不会再有其他的发现了,这些画咱们还是得靠专业人士的鉴定,我刚刚已经叫技侦的兄弟们过来处理这边的这些东西了,要不咱们先撤?”
陆执点了点头,同意了葛城的意见。
几人刚一推开1107号房间的门,便正好迎面撞见了燕南分局来的几个技侦同事。陆执几人见状也停在走廊里,几人交代了一下大概的情况便分道扬镳,离开了常宏大厦。
电梯门阖上的不久后便又在一阵失重感中再次开启,伴随着“叮叮咚咚”的音乐声,映着几人朦胧身影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中昏暗到有些沉重的走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金碧辉煌的大厅。
透过门口被人擦得透亮的玻璃,电梯中出来的几人刚刚转过拐角便看到了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天空。
陆执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指针中较短的那一支已经堪堪过了数字“8”所对应的时间。而在他的身后,葛城的肚子也非常合时宜地响起了“咕噜”一声。
紧接着便是顾筱笙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和葛城有些羞恼的声音:“你笑什么!!这都几点了,我一个大男人是能抗住,但是你还不让我的五脏庙出声抗议两句了?!”
陆执没忍住也跟着笑了几下,几人间的气氛好似在这个插曲中轻松了不少,但是案情中未解的疑云却依旧充斥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像一块大石头一样提醒着他们事情还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