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陆执也有些意外。他将已经到嘴边的疑问收了回去,但是脸上依旧像是写着“难道不是吗”这五个大字。
李智森颇有些孤傲地看了他一眼,神情间满是对于他的鄙夷:“我工作室里的那些画,都属于是最崇高的艺术品。对待他们当然是要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用一个外人的血来完成对我的孩子的创作?
说着,李智森抬起了手,长袖原本遮盖着的手腕暴露在了空气中,苍白的皮肤上狰狞的疤痕格外的显眼。
陆执见到对方手腕上一道道的伤疤瞳孔微缩瞬间便反应过来了什么,看着李智森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你杀李志含,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个邪门的画?”
听到陆执的猜测,审讯室外的众人也纷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李智森看着陆执明显变得严肃了几分的面容,忽然裂开嘴笑出了声,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甚至有几分癫狂的味道:“不然呢?”
李智森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衣冠楚楚,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一副胜券在握的讨厌模样的警察,语气中满是恶意:“警察同志,你们不会以为,我会为了那点没什么用的臭钱去杀人吧?我当初看不惯李志然,单纯就是因为他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我的东西,至于他分到的那些遗产,我其实也并没有多在意。只有艺术才是真正无价的瑰宝,其他的······不过都是空洞的表象而已。”
陆执并不想就着这个话题和李智森做过多的纠缠:“那你杀那个画廊的老板,又是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李智森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意识到自己的结局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整个人在说话的时候都有些漫不经心,“想杀就杀了,我看那个瞎子不顺眼,不行吗?”
在审讯室外一同听到了李智森这话的季丛,忽然轻嗤了一声:“他在说谎,那人不是他杀的。”
“哦?”
郑科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季法医怎么能确定他在说谎的?”
季丛看了他一眼,对于对方的质疑也没什么表达出什么其他的情绪,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李志含身上的伤口相比于徐庆雨身上的,后者的伤口明显要干净利落很多,很明显能看出是老手作案,一击毙命。而且徐庆雨身上的伤口······看上去也比较特殊,我怀疑凶器是美工刀片。李智森不太可能有这个能力拿美工刀杀人,也没有合适的作案条件。”
见郑科和季丛谈到了画廊内发现的那名死者,葛城插不上话,便凑上前去戳了一下郑科,煞有介事地解释了一句:“徐庆雨就是那个被害的画廊老板,我在画廊周边排查了好几天,都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郑科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很想说他已经知道徐庆雨这个名字说的是谁了,就算先前不知道,但是季丛这话一听正常人就能反应过来,根本不需要葛城的解释。
最后,看着葛城认真的表情,郑科还是叹了口气,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啊葛副队。”
葛城看着郑科的神色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也跟着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
另一边,陆执没理会李智森发疯一样的话,他心知恐怕问不出什么更有用的线索,但还是继续追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杀的人?用了什么作案工具,最后又把尸体藏在什么地方了?”
李智森一脸的不耐烦,摆摆手冷笑一声:“杀了就是杀了,哪来的那么多问题。我杀完李志含去了画廊,顺手就把那人也杀了。好像是在画廊里随手拿了个什么东西,把人捅死了吧?至于尸体藏在哪里了······”
他看着陆执,满脸都是带着挑衅的笑:“警察同志,你们不是应该更清楚吗,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陆执将烟头攥在手心里,冷冰冰地看着李智森,笃定道:“你认识凶手,甚至可能案发当晚你去画廊,就是去和他会面的,是不是?”
李智森额角一跳,显然没有意识到陆执会从他的只言片语中便捕捉到了事情的关键,他依旧强撑着嘴硬道:“陆警官,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那什么凶手我也不认识,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我那天去画廊,就是为了杀他,就这么简单。”
陆执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看着李智森:“据我所知李先生和徐先生也没什么仇怨吧,你去杀他的理由是什么?”
“想杀就杀了,哪需要这么多理由?”
这人明显就是在胡扯了,陆执也懒得再和对方多废话,舌尖抵着侧腮笑了一声:“行,你牛逼。”
郑科一个暴跳从椅子上站起来:“录音还开着呢,说什么脏话,有碍观瞻!!”
陆执正好刚刚从审讯室里走出来,刚一出门就听见郑科机关枪一样的指责。
他低笑了一声没太在意,转过身招招手示意葛城过来:“这孙子死咬着非说徐庆雨是他杀的,这事我感觉不简单。先把李志然喊到局里来,李智森和李志含的各种重要证件十有**被李智森用什么手段转移到了他手上。加上那些东西,证据链差不多就齐了。到时候整理一下资料交到上面去,这案子也就算结了。现在重点是,徐庆雨到底是怎么死的。”
说到这件事,葛城也有些纳闷道:“我这边现在也都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徐庆雨的社会背景查过了,就是一个挺喜欢画画,但是双眼接近失明的老人。他儿子常年在外地工作,每个月都会固定给他打钱,那边的账户查过,每个月的收入支出也都没有什么异常。”
一个社会背景简单,每天都窝在画廊里,甚至连儿子都在外地的老人,却莫名在自己的画廊里被杀,听起来也十分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