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山市当年的那几起案子也和咱们现在这边一样,现场都是没有任何痕迹,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时候也都是一无所获。唯一的线索就是都会在案发现场附近发现一幅油画。画面上的内容大多和案发现场的情景大差不差。而经过鉴定,最后发现这几幅画的绘制时间都远在案发之前,就像是某种死亡预告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当年朝山市的最后一起案子的案发地点出现了第三个人的痕迹,所以当时朝山市局的人认为,这个人的嫌疑非常大。”
陆执听着听着,有些不解地打断了江梁的话:“既然都已经可以确定这人的嫌疑,那怎么还会证据不足释放?难不成是抓错了人?那这人被无罪释放之后,现在他在哪里?”
江梁长叹了口气:“说起来,这人的确也不能乱抓,何况还是咱们的自己人。要说有嫌疑,那个人的嫌疑也说不上大。在朝山市最后一个案子案发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平时鲜有人烟,但是却有人亲眼见他出入过那里。所以朝山那边当时把他作为了案子的第一嫌疑人,但是后来再仔细查,也没有发现其他和这个人有关的线索,所以最后只是停了对方的工作,释放出局了。”
“所以当时朝山市局抓的,使他们市局内部人员?”
陆执抓到了江梁这话中的关键点,后者看着他点了点头:“说起来这人应该算是和你有过那么一点交集,但是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三年前朝山市和咱们安阳市曾经也有过一次跨市的联合办案,那次这个人也在。”
听江梁提起来,陆执锁着眉头仔细回忆着什么:“江局您说的是三年前那起连环爆炸案?凶手当时在安阳和朝山的交界地多次犯案,最后好像是在安阳市里抓到的人。我记得当时咱们这边应对经验不足,是朝山那边率先找到了凶手的藏身地点,最后才有惊无险地把人抓了回来。”
“没错,就是那次。”
江梁点了点头:“那几年朝山市局的刑侦口大小功勋不断,一线刑侦犯罪调查的行动效率甚至破了近十年来的记录。现在可能已经有很多人不清楚了,但是当年的朝山市刑侦支队能达到这个成就,可以说是多亏了一个人。”
说着,江梁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我先前也一直想给你们也配一个犯罪测写师过来,只可惜当年朝山市出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提起这事,后来也就慢慢地耽误了。”
陆执有些意外:“两年前朝山市的那起案子,抓到的人是他们的犯罪侧写师?”
“犯罪侧写师这个职业和你们不同,很多人为了能够做到更加精确的侧写会选择一些极端的方式,比如大量地接触穷凶极恶的罪犯,心理素质如果差一点的就很容易会反被罪犯影响。而有些犯罪侧写师在侧写过程中还会容易过度地带入凶手的思维,最后无法完全抽离开,为了进行侧写而出现心理问题从而走了偏路的侧写师,并不是没有先例。所以当时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是朝山市局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了沈成物。”
听到那个有些耳熟的名字,陆执没忍住打断了江梁的话:“江局,您刚刚说谁?”
“沈成物啊,就是朝山市局当年的犯罪侧写师。”
江梁有些奇怪,看了陆执一眼继续道,“怎么了?说起来当年和朝山市联合办案,那次能那么快就抓到人也是多亏了他,我记得你们应该是没见过才对?”
陆执犹豫了一下,开口问江梁:“江局,您有沈成物的照片吗?”
江梁虽然意外他忽然提出的问题,但还是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了一张档案,递给了陆执:“你怎么忽然对沈成物感兴趣了?我当时也跟你们提过一嘴,你们那时候可都是对这个职业不怎么感兴趣的······难不成我记错了,你见过他?”
“······”
陆执没有答话,视线径直落在那张档案上。薄薄的一张纸拿在他的手里,却好像有千斤重。
右上角贴着一张淡蓝底色的照片,照片内眉眼略显稚嫩的少年正直直地看向镜头。
不久前,这张脸的主人还坐在他的车里,和他半开玩笑地讨论着案件的进展。
时间继续向前追溯,陆执的记忆回到了半年前一个普通的雨夜。已经到了下班时间,那天他没带伞,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室里玩着手机,期待着窗外的暴雨有减小的趋势。忽然窗外雷声轰鸣,他的指尖在滑动到一本小说的推送时停下,看着和自己同名的主角提起了几分兴趣。屏幕上一闪而过的作者一栏,写着“成物”两个小字。
再到几天前,他带着满腔的疑问找上门,在小公寓内和对方的第一次见面。
看上去俊秀文弱的青年,面对他的枪口丝毫不惧,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镇定地靠坐在沙发上,抬起头朝着陆执微微一笑:“我真名叫程物,程序的程,不知道陆警官上门找我,有何贵干?”
陆执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波涛骇浪压到心底,继续向下看着,直到最下面的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