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一溜到嘴边,其实陆执就后悔了。
但是他也不太能管的住自己的嘴,此时就算是悔恨地抽自己两嘴巴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了。
他原本没想太多,只是有些意外程物这次居然选择了在分局凑合着过夜,在没有他拦着的情况下也没有选择回家。
在他眼中,程物似乎一直都是一个“讲究”的人,但是仔细回忆起来,硬要说出来程物到底怎么个讲究法,陆执似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本来没有这个意思,但是这句话此时问出来,倒像是要赶人走一样。
好在善解人意的程顾问看出来了陆队别扭的七拐八绕如同九曲十八弯的心思,在微微的错愕后便很好地将自己的情绪隐藏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执:
“陆队这是什么意思,之前总是变着法子想让我‘加班’。我现在真的‘加班’留在分局等你回来,你又反问起我来了?”
“······”
陆执心说他刚才脑补出来的都是什么善解人意的程顾问,简直就是扯淡。
如果人心的内里有颜色的话,那么程物肯定是黑色心脏的拥有者,还得是实心的。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其实满肚子都是坏水。
程物原本也只是打算调侃一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和他继续纠缠。
他看着陆执隐藏不住疲惫的侧脸,在心里琢磨了一圈,才将真正想问的问题问出了口:
“这次去现场顺利吗,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听到这话,陆执沉默了片刻,低着头看了他一眼。
程物还保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靠在舒适的沙发上抬眼看着他,神情间很是无辜。
陆执叹了口气,败下阵来:“少来,你肯定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然也不会专程大清早的在这里等着我回来了。”
见状程物的眼睑下似乎都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眼尾微微一勾,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在原本一本正经的脸上漾起:“陆队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多余问那一句?”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也不肯认输似地先眨眨眼。半晌,陆执还是败下阵来,他按了按有些酸痛的眼睛,走过来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顺手拿起了程物刚刚放在一边的那本书,一看书名——
《FBI犯罪心理画像实录》Dr。BrianInnes著。
陆执心道,果然。
这个猜中了答案的微妙愉悦在他的心底悄悄地萌芽,也就没有再继续和程物闲的没事一样较那一亩三分地的劲。
他将那本厚厚的书倒扣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终于开始和程物讨论正经事:
“刚刚复勘现场的事情,你能知道多少?”
程物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含糊他,实话实说:“该知道的,你知道的,我基本上都知道了。”
陆执眼前一亮:“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程物思忖片刻,朝着陆执抛出了第一个正儿八经的问题:“陆队为什么会觉得,现场被打扫过一定说明凶手隐藏的是杀人动机,或是身份信息呢?”
这话问得陆执一愣:“那还会有什么?”
“也许凶手根本就不在意他的身份会不会被发现,或者说,他认为警方发现他的身份是迟早的事情。”
程物的这句话一下就给了陆执新的思路,他原本有些滞涩的大脑似乎短暂地恢复了生机,终于开始了运行:“你是说,凶手打扫现场,隐藏暗格,清理玫瑰花瓣,是为了拖延时间?”
“恰恰相反,凶手在暗格杀人,为的不是隐藏暗格,更像是为了让警方察觉不对发现暗格。否则手机要么带走销毁,要么干脆大方地直接留在现场,为什么要专门藏在暗格里?就像是故意设置这样一个题目,等着你们去破解一样。凶手的目的不单单是简单的拖延时间,更像是······热衷于此,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推测。”
这话一出,陆执有些意外地看向程物:“你是说,凶手在杀人的时候,就已经在考虑怎么应对警方了,而且还乐在其中?”
程物的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的内侧,垂下的睫毛被窗外照进来的光打下了一片阴影,他似乎还有什么其他的顾虑,正在思索着什么。他的心中莫名地有些烦乱,下意识地避开了陆执的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个第三人的存在完全就是我们基于现场情况和嫌疑人的作案手法进行的推测,没有其他佐证。”
这个想法也和陆执不谋而合,他没有再纠结程物刚刚的话,起身将办公桌上的一打现场勘验照片拿了过来递给了他。
接着,陆执抬起手,手指轻轻地敲击了一下照片的边缘,示意程物继续往下翻看后面压着的那两张照片。
“现场的大门从内反锁,基本排除了这个第三人从正门进入的可能。除了正门外,这栋公寓剩下的可以供人出入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程物看着照片上惨白的门框:“阳台?”
陆执点了点头:“你不是也一直怀疑1203有问题吗,这个阳台门如果可以做到从外界朝内反锁,那有人从1203进入现场的推测就是成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