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物显然也注意到了画片上的特别之处,他的鼻腔中发出了一声轻嗤。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周身的气场却已经冷了下来。
“无聊的把戏。”
他嘀咕了一句,目光死死地落在那张画片上,像是要把那张薄薄的纸片盯出一个洞来,脑子里却在思索着更多的东西。
对方对于他的行动究竟掌握到了哪一步?他的预言能力也和自己一样被限制吗?如果有限制,那对方的受限程度又到了哪一步?
如果对方早有准备,那这人又是在什么时候精心计算出来了今天的一切?
程物的眉头都由于思考时过于集中的注意力而皱紧到有些生疼,陆执也注意到他此时的状态有些反常,于是抬手收走了那张画片。
面对着程物看向他时有些不解的目光,陆执没有解释什么,轻咳了一声看着程物笑了一下:
“先吃饭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也许是陆执无形中带着一点安抚性质的行为给了程物一点慰藉,闻着面前热汤袅袅升起的薄雾中带着的面香味,他居然真的升起了一丝的食欲。
这顿饭没有像程物平时吃的那样索然无味,复杂的心绪和冗乱的旧事在一碗热面下肚后居然莫名地平静了下来。等等他再想要细究起刚刚画片的事情时,看到坐在他一边的陆执,想到刚刚那碗温热的面汤,好像什么都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将那些复杂纷乱的心事甩出脑子外,站起身想要收拾碗筷,却被陆执按住了手。
陆执的掌心刚刚接触到程物想要去拿他面前的面碗的手背,便像是触电了一般收回了手,看的人莫名觉得好笑。
他自己似乎也觉察到这个动作有多乍眼,就像是下意识地暴露了内心中的某些想法一样吓了一跳。
紧接着他便有些心虚地轻咳了一声,又再次伸出手想要将程物拿在手里的碗筷接过。
“你去忙你的就行,说好了的这些事情都由我来做。”
程物看着与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形象截然不同的陆执,眼睛中都盛满了笑意:
“陆大队长,你今天住在我的家里,到底是以租客的身份,还是男朋友?”
陆执一愣,“男朋友”三个字一下在他的耳边炸开,不亚于平地惊雷一样,震得他的心脏都仿佛激荡了一下。
这三个字从他自己的嘴里说出来时,陆执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从程物的口中说出,就好像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狎昵意味,变得格外缱绻和亲近。
“什么意思?”
陆执听见了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好像连一口气都要提不上来。
程物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浅浅划过,右边的眉尾不自觉地上挑了一下,就像是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
陆执原本正看着他的眼睛,注意到了这个微表情时不由得心神一荡。
果然,就像是某些情话出口的微妙前兆一样,程物扬起着半边眉毛,眼中还蕴着藏不住的笑意,语气却仍在佯装镇定正经:“如果是作为租客,那陆队的确是和我说好了这些事情都由你来做。不过······”
他的目光在陆执的身上从头到脚的扫了一遍,就像是在审视着些什么,接着一本正经地又凑近了陆执几寸,压低了声音:
“不过如果陆队是作为我的男朋友,那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是一个人做饭,另一个人来收拾比较合适,你觉得呢?”
这样类似的话,刚刚陆执也对程物说过。
但是效果却截然不同。
陆执暗戳戳地剖白过后,便又将自己的心意更深层地全部都和盘托出了。
而程物却只是又将陆执刚刚说过的话轻飘飘地否决了一部分,陆执却一下升起了无数个混乱难耐的念头。
他刚刚······是不是有在规划我们未来的生活的意思?
直到程物丢下这句话,轻飘飘地端着碗筷进了厨房,陆执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
看着厨房中那个站在水池旁笔挺的背影,耳边还带着一阵阵的水流和碗筷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响声,陆执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程物没骗他,他心想。
他是真的喜欢自己,而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这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
而在陆执没有看到的地方,另一边的程物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边刷着碗,一边险些把刚刚才洗好放在一旁的瓷碗拿起来再洗一次。
陆执对于他所表现出来的包容度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强势又无声地打破了他所有的预想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