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还没有说完,陆执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由于紧张情绪而飞快地加速跳动,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用尽量平缓的语调问道:“你当年,在刀子落下之前,先听到了惨叫声,对吗?”
他这个问题刚刚问到一半,便从程物神色间透露出的那点微末反应中猜出自己猜对了。
程物轻叹一口气:“陆队不愧是陆队。”
陆执的眉头并没有随着程物这句肯定而舒展,反而越皱越紧:“所以你说你在孤儿院的时候做过梦,你梦见了什么?”
客厅,菜刀,血液,女人的惨叫,隐忍的哭声,这些词汇在陆执的眼前飞速运转,直至最终化为了惨烈的一片狼藉。
“很好猜不是吗?”
程物轻声开口:“法医在我母亲的胃中检测出了致死量的药物成分,我想这才是我母亲死亡的真实原因。”
这件事陆执先前也没有听江梁提过,此时知道了这样的一个细节,他也终于明白了程物一直以来执着于莫森的理由:“你怀疑是莫森像诱导其他人一样,诱骗你母亲自杀?”
“恐怕不止,”程物摇了摇头,“莫森受高维世界的规则限制,只要对同为高维人的我父亲下手,那就会被高维世界的人所察觉。所以他找上了我的母亲,也许是威胁也许是洗脑亦或是诱导,他让我母亲坚信如果她不死我父亲就会有麻烦。高维人在与伴侣变得足够亲密之后便会慢慢地失去对对方无所遁形的预知,所以当我父亲发现了事情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陆执沉吟着:“所以你才猜测他不能直接对你动手,和你曾经做过的梦有关?”
程物的瞳色黑沉,深不见底一般:“那不是梦,陆执。”
“不是梦?”
陆执有些意外:“但你并没有亲眼见过你母亲被害时的场景,不是吗?”
“我的确没有见过,”程物摇了摇头,“但是我能确定,那不是梦,而是我父亲的记忆。”
“我不知道在高维世界那些人是怎样生活的,但是在我们的世界里,高维人在和关系特别亲近的人相处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对于对方的预言能力慢慢减弱,这不是因为预言能力出现了失灵,而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太过自由地窥探自己的未来。而关系越近,就说明两人之间的未来相互影响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在那之前我很少能够感受到我父亲的未来,直到那一天······那时的他恐怕已经死在了监狱里,但是我没有见到他的最后一面。孤儿院的人本就对我父亲的事情讳莫如深,在听说了他的死讯之后选择了暗中隐瞒,但我在他们的记忆中看到了······他是自杀。”
一时间,得知了这样一段往事的陆执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安慰的话在此刻似乎显得有些太过轻松,但是其他的话在此刻说出来却也显得更加不合时宜。
好在程物也没有沉浸在这份满是负面的情绪中多久,他很快便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将自己的过去全都伪装在一个虚假的表象内。
“我最近一段时间,经常会出现没有办法预知到你的未来的情况。”
程物忽然转移的话题令陆执有些意外,他抬起头,却看见程物面色如常,脸上还带着一丝他熟悉的笑意。
“陆队,你让我重新意识到了我母亲的死亡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被莫森诱导,也让我意识到了······你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陆执望着程物那双好像总隐藏着许多事情,漆黑幽深的眼睛,忽然明白了程物和自己说这么多到底是因为什么。
聪明如程顾问,怎么可能猜不到自己今天的反常是因为什么。哪怕是没有预言能力的存在,程物也依旧是曾在公安内网闻名一时的犯罪侧写师,在心理学方面也算是一个专家。
他想要开口,嗓子却不受控制地哑了下去:“你······”
“陆执,”程物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对于我远比你想象的重要,谢谢你······为我找到了活下去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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