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一片静默,葛城暗暗地摸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心里偷偷腹诽就算是小说也不敢写的离谱剧情,居然真的在现实里让他们给碰上了,说出去谁敢信。
而相比于葛城,陆执的反应就平淡了许多,明显是接受良好。
他沉吟片刻,甚至还有时间去思考刚刚赵浩仁所讲述的事情里面有没有其他的漏洞:“赵先生,我再最后跟你确认一下,你能够确认陈湘楠的死和你没有关系,对吗?”
赵浩仁的双手紧紧地攥紧,他看着陆执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是,我确定。”
说着,他又有些紧张地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最终将这问题问出了口:“陆队,我想向您咨询一下,像我这种情况也构成故意杀人罪吗?我会判多少年?”
陆执瞟了他一眼:“我以为赵先生看上去对于法律方面颇有研究,这种问题不需要问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警察。”
这话明显就是在讽刺赵浩仁之前自以为能够脱逃抵死不认的事情,赵浩仁脸上原本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但最后还得继续冲着陆执赔笑脸,只能在心里暗暗骂着这人实在是太阴险了,简直两面三刀用完就扔,比他这个真·渣男还要渣一万倍。
前一秒还一脸真挚地宽慰他,那个架势好像真的是人民的好公仆一样,下一秒便变了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比人民币还清高的生人勿近之感。
陆执看到他的表情猜都不用猜便知道这人现在肯定在心里暗骂他,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无所谓地想着,回身去看刚刚在赵浩仁交代情况的时候分局的同事们已经整理好的口供,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便放到了赵浩仁的面前:“赵先生,没有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赵浩仁抬手结果那份口供,明明只是薄薄的两张纸,但是此刻在那副带着手铐的双手之中却好像重若千斤。
他低下头,一字一句地看着那些刚刚经他口中供述出来的情景,久久都没有动作。
“另外,还有一些情况我们想要进一步了解一些细节,希望赵先生能够配合,您这种情况算是胁从犯罪,如果能够再好好配合警方侦破案件,对后续的减刑也能增加一份可能。”
陆执忽然开口将赵浩仁一时之间有些放空的茫然思绪又扯了回来,他抬起头,看向陆执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圆滑和算计:
“你们还想要知道什么?”
“你刚刚说,原本在案发当晚你有过犯罪计划,当时还为了计划能够顺利实施带了一束花过去。”
赵浩仁对于“犯罪”这两个字现在已经拥有了一种超乎寻常的敏感反应,他听到这两个字眼皮一跳,捏着口供的手指都不由得用力,让原本平整的A4纸张的边缘都被皱褶覆盖。
“是,”赵浩仁也知道事到如今抵赖已经没有用处,索性也就不再遮掩,“那束花你们不是查到了吗?”
“但是我们在案发现场没有找到那束玫瑰,你和莫森在离开现场的时候把它也一起带走了吗?”
赵浩仁关于那天晚上最后的记忆已经在应激反应下变得有些模糊,他费力的想了半天,但是最后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我记得那束花当时被莫森放到了墙边靠近卫生间的方向,如果你们在现场没有找到的话,那估计就是被他给带走了。”
陆执皱了皱眉:“你不知道莫森最后有没有带走那束花?”
“我真的不知道。”
说着,赵浩仁回想起那晚的某些记忆,整个人都不住地打了个寒战:“陆警官,您亲眼见过杀人的场景吗?”
这个问题问得陆执一时之间也有些缄默。
他常年在刑侦口一线战地工作,杀人的场面自然也见过不少,但是却很少能够直面见到一条鲜活的生命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境地下一点点的流逝直至逝去的。
对于他们而言,更常见的应该是犯罪分子在逃亡后,留下的惨败现场和已经了无生机的尸体。
赵浩仁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似乎也没有指望陆执会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陆执的脸上滑过,再到葛城甚至是隔着一层单向玻璃后面正观察着他的警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