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怎样开车离开的城郊,又是怎么在一片木然中联系上安阳市公安大学的校长,请求协助调取档案的,陆执好像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据当事人葛城说,陆执当时的脸色难看的不行,像是下一秒就能阴沉得渗出墨汁来一样。
他的面色青白一片,手指攥着那半张卡片的力道用力到隔着手套都能够看得出痉挛的痕迹。
回去的一路上,比起来时更加压抑。
葛城和顾筱笙来时还敢用眼神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此刻却都各自缩在车后座的一角,连大气也不敢喘,尽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不留神就透过车后镜,看到了陆队此刻铁青得好像要吃人的脸。
而在两人不知道的地方,陆执却早已心乱如麻。
他这一路上将车开得飞快,而与越飙越高的车速形成对比的,恰恰是此刻在他的心底正叫嚣着逃离这里逃离一切的渴望。
别去了。
不要去验证这些事情了,陆执。
至少这样······你还能够在心里为他最后留出一丝余地。
或许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下次的见面就还有转圜的可能。
但是不论那些逃离的**有多强烈,在心底的某一个角落却始终为陆执保持着最后的清明。
陆执的十指紧握着方向盘,指节由于过分的用力甚至在泛着青白,支起骨节的形状。
但与葛城和顾筱笙所担心的事情恰恰相反,此刻的陆执大脑忽然清醒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
尽管此刻心中的思绪乱作一团,如同解不开理还乱的层层绳结,但是陆执却十分清楚自己此刻到底应该做些什么。
他的手指似乎在翻找电话号码的时候一滞,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等到再次拨通了那通电话,听到了那阵熟悉的机械女声的之后,陆执放下电话时的手已经平稳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陆执快速地拨出了另一个电话,而接通这个电话的另一端的人,正是安阳市公安大学的现任校长。
电话接通的瞬间,陆执将手机开了免提扔到了一旁,开口时的声音平稳如常,还带了一丝惯常社交时客套的笑意:
“魏校长,还记得我吗?”
魏校长便是安阳市公安大学的校长,距离他坐上这个位置时已有十几年之久。当年陆执入学的时候,这位魏校长便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算算年纪应该已经快要退休了,但是声音却依旧中气十足。
他在听到陆执的声音那一瞬间没有丝毫地迟疑,笑着问道:“是小陆把?”
陆执轻笑了一声:“魏校长好记性。”
“谁能不记得咱们的陆大队长,”魏校长笑道,“你当年刚入学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一定是一个好苗子,果然最后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这种客套地寒暄还带了一点恭维的意思,却和陆执大队长的身份没有关系。
陆执的心里清楚,对方之所以对他这么客气,完全是因为陆家在安阳市的地位。
但是那又如何呢,有资源能用那当然是不用白不用,谁不用谁是傻子。
想到这里陆执忽然又想起,朝山市局就有这么一个傻子。
“······”陆执在脑子里反复默念了三遍社会主义价值观,这才终于将注意力从这群朝山的人集中回了和魏校长的通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