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城犹豫再三,还是将心底的疑问问出了口:“老大······下午那阵在看包阳泽的资料时,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发现?”
陆执轻笑了一声,但葛城总觉得这声笑里没有一点笑意,反而透着有些森冷的苦涩,听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知道十九年前,朝山曾经发生过的一起大案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葛城更是无从得知其中的细节,他“啊”了一声,一时之间也没有了下文。
但是陆执显然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他的眼皮跳了一下,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其实说起来······也不能算是什么大案,只不过这起案子的被害人和凶手都有些太过于特殊,所以说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十九年前葛城也不过是个学生,对于这些离奇案件也没有太多关注。那时候他的年纪又太小,回想了半天也只是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陆执倒也没有卖关子,缓声将这段尘封已久的案情用很轻的语气讲述了起来:
“这起案子发生在一个四口之家,一对夫妻和他们的一儿一女。邻里邻居对他们的评价都是十分恩爱,谁也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们的身上······”
“在这起案子中只有一个受害人——所以当时的报纸上刊登时也采用了一个听起来便足够引人瞩目的名字,《朝山市杀妻案》。”
说到这里,葛城也终于回想起来了这个名字,显然曾经的他也似乎听说过这样一起案子。
“根据后来的案宗记载······案发当晚附近的居民都曾经听到过这家里传来过争吵的声音,因为平日里这家的男主人和女主人所表现出来的太过于恩爱,所以没有人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或许也正因如此,所以没有一个人想过要敲开这家人的房门询问一下发生了什么情况,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大家对于那晚的争吵情况印象也格外深刻,不少人当年都去做了证,证明当晚这家人确实发生了争吵。”
“第二天一早,这家的男主人便报了警自首,自称他杀害了自己的妻子。而在案发当晚······这家中的小女儿被女主人送到了托管所过夜,就像是早就知道那晚会发生些什么一样······却独独把那个男孩留在了家里,成为了本案唯一的目击者。”
说到这里,葛城就算再迟钝,也隐约猜到了些什么:“那个男孩······”
“没错,”陆执沉默片刻,开口时声音都有几分艰涩,"八年后,这个目击者考入了安阳市公安大学犯罪学学院犯罪心理学专业。"
“九年后,他找上了包阳泽,同年包阳泽死亡。”
“十四年后,他进入朝山市局成为犯罪侧写师,上任两个月便刷新了朝山市局刑侦支队的破案时速和侦破率记录,在公安系统内盛名一时,前途一片光明。”
“十六年后,朝山市出现教唆杀人案,次年他被指控与此案有关,离开朝山市局不知所踪。”
“又过了两年后,他出现在了安阳市······化名‘程物’。”
再次将“程物”这两个字咀嚼在齿间的时候,陆执只感觉到了一阵令他意外的平静。
他将这两个字在心底默念了一遍,插在口袋里的手指不由得用力,握紧了口袋中的手机。
后知后觉地,陆执忽然发觉······他对于程物的了解还是知之甚少。
就连这些和他父母有关的旧事,有好多都是在最近才刚刚查到的。
听完了陆执的话,葛城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他看了陆执一眼又一眼,好像忽然知道了陆执为什么会忽然生病了。
心病难医啊······
葛城看着他老大,自以为深沉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刚刚接过体温计的护士终于走了过来,将陆执叫进了医生办公室。
验过了血,急诊的医生看着陆执摇了摇头,似乎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