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叶窗的缝隙透出午后耀眼的阳光,微风迭起,窗外树影婆娑,光影斑驳,几缕日光倾泻而下,恰好落在窗边正在看书的青年的侧脸上。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程物抬起头,将手中的《审讯和供述心理学手册》倒扣在窗台上,起身去打开了房门。
大门被人拉开,门后的缝隙中露出了季丛神色寡淡的脸。见到程物她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但没有过多地寒暄什么,上来便直奔主题:“陆队在吗?”
程物对于季丛的造访并不意外,摇了摇头像是有些不确定地道:“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审讯室里和李智森大眼瞪小眼吧?”
季丛一拍脑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最近分局里一堆事,又是旧案重审又是浴室杀人。今天下午又出了一起连环车祸,我被喊过去忙着伤情鉴定,连李智森已经被带回局里都忘了。”
程物挑了挑眉:“你找陆队,是有什么急事吗?”
看了他一眼,季丛也没有细说,只含糊地说:“我刚刚送莫天晴走的时候,她提供了一些新的线索,我找陆队和他说一下。”
简单地解释了两句后,季丛便匆匆离开。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程物默默将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个条框,顶部《高塔》的字样格外的明显。程物低着头,一条条地翻看着,半晌肩背绷着的线条一放,像是终于松掉了一口气一样。
······
审讯室内,陆执神色平静而放松,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的李智森。
而相较于他看上去明显胜券在握的样子,李智森的脸上虽然依旧在强装镇定,但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的两侧脸颊肌肉绷得很紧,分明是戒备到了极点的表现。
两人都没有再出声,审讯室内一时间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够被听见。
陆执虽然表面上装得很好,但实际上心底也依旧沉着。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中却已经在暗暗盘算着,最后的证据会被李智森藏到什么地方。
李智森的身份已经毋庸置疑,就算对方死不承认,但是指纹不同于DNA,是根本无法造假的。
现在他们最大的问题还是证据不足,就算已经能够将李智森杀人的过程全部推断出来,在证据层面来看却依旧显得有些苍白。
耳麦中忽然传来短暂的嘈杂,另一边的几人低声说着些什么,似乎陷入了短暂的交流,紧接着季丛略显急切的声音从中传来:
“陆队,刚刚莫天晴提供了新的线索。”
这话一出,审讯室外其余几人也纷纷交换了眼神,开始轻声交谈起来。
陆执的眉梢微微一挑,心头不由得有些意外,季丛的话还没说完:“莫天晴说,案发那天晚上,李志含曾经打过一个电话。她当时偶然听到了‘长虹’和‘兄弟’之类字眼。”
听到“长虹”两个字的时候,陆执的大脑中像是有一根弦猛地崩断,很快变反应过来,案发当晚的电话中,李志含说的应该不是“长虹”,二而是“常宏大厦”的“常宏”。
但是李志含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忽然提起这个地方?
陆执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不断盘旋的“常宏”和“兄弟”四个字,他隐隐抓到了什么关联。
鬼使神差地,他的耳边回响起了一个声音。
“算起来,李智森第一次找我的时候,正好就是三十天前。我们两个原本约好,会在我和你们提到过的那个写字楼完成交易,就在大后天的晚上六点钟。”
李家的家庭关系复杂,三兄弟中看上去原本最该有嫌疑的李志然······真的对这个案子毫无参与吗?
或者说,真的没人想把他拉入局吗?
看着一边还在强撑着的李智森,陆执轻笑了一声,煞有其事地赞叹:
“李先生的作案手法很高明,我只能说的确是佩服,连我们警方也都大开眼界了。”
说着,陆执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点燃,低头抽了一口继续看着李智森,有些玩味地道:
“把自己的身份和李志含对调,又将犯罪现场伪装成自杀,这是你的第一道保险。事先骗李志含给你做好不在场证明,把尸体上的指纹破坏掉,这是你的事第二道保险。但是我猜······你还有第三道保险。”
陆执吐了一口烟雾,忽然探头看向李智森,目光锐利得如同实质,直直地落在李智森的身上。他盯着李智森脸上的表情,慢慢开口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有意把我们的注意力往李志然的身上引。为了家产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杀了,又怎么会放过那个代替你住进巢穴的“杜鹃鸟”呢?”
听陆执说到这里,李智森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碎,他的目光有些阴冷,恶狠狠地瞪着陆执:“陆警官有话不如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