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周听澜不是第一次这样给乔翊擦眼泪。
就在乔翊把有关母亲的事告诉周听澜后没几天,有关他身世的传闻,就传遍了学校。
最初只是一些奇怪的目光,和躲在暗处的窃窃私语,之后开始有人不怀好意,三两成群地来问他,“俱乐部的小姐”是什么意思。
从别人口中,乔翊听到了有关自己的闲言碎语,有人说他妈妈千里迢迢偷渡过来,就是为了来卖淫的,他八成是她和哪个嫖客的孩子。
和一具尸体待在一起那么多天,好恐怖哦。
乔翊的心理可能已经变态了。
不要和他说话,当心被传染上尸臭。
……
体育课后,周听澜在器材室里被乔翊堵到,他一拳把他打倒在体操垫上,筐子里的棒球被撞翻,滚得满地都是。
乔翊死死压住周听澜,跨坐在他的身上,攥住他的衣领,连声质问,“你明明答应我不说的。”
“你为什么把我的事告诉别人。”乔翊表情凶狠,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跌落,“为什么骗我,我明明,我明明…”
我明明那么相信你。
一滴,两滴,眼泪落在周听澜的眼下,淌进他的发间,像是他也哭了一样。
今天一整天,周听澜都没见到乔翊,好不容易在器材室遇上了,他不由分说,冲上来就给了自己一拳,被打到的肚子很痛,被衣领勒住的脖子很痛,后脑勺磕在垫子上,也很痛。
很奇怪,周听澜并不生气,占领他情绪的,更多的是难过。
“我没有骗你。”周听澜抬手抚住他的脸,用拇指,抹掉他的眼泪,“我真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指腹温暖干燥,放大了他的手纹,轻轻上移,从乔翊的眼皮上掠过,“别哭了。”
除了乔翊,身边知道他母亲的事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小姨,另一个就是周听澜。
周听澜说不是他说出去的,乔翊没有表示他信,还是不信,挥开周听澜的手,收掉眼泪,松开他的衣领,起身走了。
从那以后,乔翊在学校里彻底被孤立,他也越发孤僻,总是独来独往,不参加任何活动,也不和别人说话,就连放学都要等到没有人了,才从座位上起身出来。
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周听澜拎着包,等在教学楼下。
同班几个女生从他身边经过,好奇地问,“周听澜,你怎么还在这儿,是在等谁?”
周听澜的目光越过她们,在人群中搜寻一圈,没有回答。
方思源正走下楼梯,听见女孩们的问题,羞涩一笑,偷瞄了眼周听澜,身边的人不断朝他挤眉弄眼,他佯装生气,作势要锤他们。
方思源对周听澜有意思,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最近方思源每次参加完社团活动,都能遇见周听澜,是不是意味着…
周听澜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引发了那么多猜测,他的心思都挂在二楼中间那个班级里,那个讨厌鬼大概还要一会儿才会出来,而他即将要参加一个数学比赛,最近要早点回家准备,没法再等到那么晚。
周听澜看了眼时间,决定不再等他,方思源见他要走,匆匆和朋友们告别,一路小跑着跟上。
方思源家不在这附近,每天都有司机接送,今天他说司机放假,要搭巴士回去,正好和周听澜同路,就和他一起走。
毕竟是同年级的同学,周听澜也没在意,和他一起走出校门。
“哎,那件事是真的啊?”
正前方堵着几个男生,大概是刚参加完篮球训练,散发着汗臭味,聚在一起旁若无人,高声谈笑。
“哪件事?每天那么多事,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件?”
“就那个乔翊,他真的和他妈的尸体待了好几天?”
捕捉到关键字,周听澜掀起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