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沙发是张两人座,睡不下周听澜这样的大高个。
他蜷在沙发里,盯着木地板上一小块凹陷,失眠了大半夜,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稍微眯了一会儿。
等到他醒来,楼上的人已经走了。
这一觉睡了等于没睡,周听澜越发疲惫,昨晚的事发生得太突然,他一时无法接受、也难以面对那样的局面。不过他不是拎不清的人,经历了一整晚的自我反省剖析,他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从沙发上起来,快速洗漱一番,照常去上学。他在学校里上了一天的课,放学之后婉拒了同学一起吃饭的邀请,直奔商场。
这是周听澜第二次进到这个地方,和前次的走马观花不同,这天他逛遍所有品牌,出门的时候,手里拎了一只黑色纸袋。
袋子里装的是一块石英表,外表着实平平无奇,既不奢侈,也不名贵,钻石水晶统统没有,连销售柜台都只是临时搭建在中庭。
不过乔翊可以先戴着,等将来他有能力了,再给他买更好的。
昨晚是他不对,他不应该就那样扔下乔翊,要和他道歉。
burlesque之夜刚过,又逢工作日,店里客人不多,周听澜进门的时候,只有零星几个卡座上有人。
乔翊早就到店了,正在招待客人,周听澜没有打扰,像往常一样,找了个角落靠着,等他结束工作。
两个服务生上班摸鱼,躲在角落里闲聊,声音不偏不倚,传到了周听澜的耳朵里。
“感觉乔今晚要开张了,恭喜他。”
说话的是个满脸雀斑的男生,他瞅了眼圆桌前凑在一起说话的两个人,挤眉弄眼,不怀好意,“他也不是第一次出台了,Jackson算是他的老主顾了吧。”
他身边的同伴哂笑一声,同样刻薄,“我有听说,Jackson想包他,最近来得可勤了。”
雀斑男阴阳怪气,“要包他还不容易?钱给够就行了,反正他一心要攀阔佬。”
同伴拉紧了他的衣袖,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呼,“快看快看!”
周听澜回过神,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那个叫Jackson的男人往乔翊的衣领里塞了一叠钞票。
酒吧灯影晃动,光线时明时暗,周听澜没能看见乔翊的表情,只见他把钱收起,微微前倾身体,若有若无地,在男人脸颊亲了一下。
“高!”雀斑男啧啧称奇,“乔勾引起人来,真的好有一套。”
整个晚上,乔翊几乎都陪着Jackson,哄着他开了很多瓶高价酒,左一杯右一杯,灌得他酩酊大醉。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乔翊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就见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乔翊也跟着起来,及时搀扶住他,和他一起勾肩搭背,从酒吧后门离开了。
周听澜麻木地跟了上去,和他们一起来到后门,一台奔驰亮着车灯,早就在巷子里等着。乔翊扶着男人来到车前,停住,两人靠在车门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地上的影子晃动纠缠了会儿,乔翊才拉开后排车门,和男人一起钻进了车。
引擎声响彻小巷,豪车载着乔翊,在周听澜面前绝尘而去。
酒吧销售的工作内容很杂,乔翊很可能只是送醉酒的熟客回家。周听澜又回到店里,一直等到酒吧打烊,乔翊都没有再回来。
天快亮的时候,周听澜终于在乔翊家门口,等到了他。
当时周听澜正坐在他家门外的台阶上,看着他拖着疲惫的身躯,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乔翊一宿没睡,眼皮原先都搭到下巴,看见周听澜,步伐僵了僵,强行打起精神,“你怎么在这儿?”
周听澜站起身,“等你。”
乔翊越过周听澜,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门锁,想到他昨晚对自己避之不及,冷淡了下来,“有事啊?”
周听澜在台阶上坐了整晚,腿有点麻,起身之后缓了一会儿,问他,“你今晚去哪儿了?”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出台。”乔翊想到了这个词,笑得很奇怪,“伦敦还是有钱人多,居然能为了一个晚上付那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