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电视节目没什么新意,晚上十点过后,地方电视台就开始重播当地新闻。
电视画面里,一个大胡子记者站在荒原中,对着一个大蜂巢喊话,乔翊搂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离壁炉最近的位置,周听澜的毛衣穿在他身上有些宽松,肩线落到了大臂中间,袖口也遮住了半个手掌。
周听澜正坐在屋檐下打电话,他人远在天边,每天都很忙,总有没完没了的电话邮件找上门要他处理。
发现野生大黄熊蜂的新闻接近尾声,周听澜推门进到客厅,拢着一身寒气回到乔翊身边坐下,继续把刚刚没整理完的照片,一张一张收进相簿。
照片都是今天拍的,白天他们听了书店老板的建议,去了海岸礁石滩捡贝壳,带上了民宿里的拍立得,用掉了好几盒相纸。
“以后有了新家,可以把照片框好摆在柜子上。”周听澜拿起一张乔翊捧了满手的贝壳,对着镜头开怀大笑的照片,端详了一会儿,唇角也被染上了笑,“还有今天捡到的贝壳,到时候做成风铃,挂在窗户上。”
乔翊几乎可以完整想象出,如果他和周听澜有了自己的家,会布置成什么样。
周听澜喜欢极简冷淡的家居风格,全屋上下不要有一件没有实际功能的东西,但会为了他,在窗下种上绿植,在冰箱上贴满各地旅行带回来的冰箱贴,给抱枕穿上华丽花哨的枕套,再堆满整个沙发。
想象或许永远只能是想象,乔翊的鼻腔有点泛苦泛酸,他坐直了身体,转身窝进周听澜的怀里,面对面抱紧了他,不发一言。
手里的照片没拿稳,飘在了地毯上,周听澜没有去捡,环住主动拱进自己怀里的人,扶着他在腿上坐稳。
“乔翊。”周听澜揉了揉乔翊的头发,手掌顺着脖颈向下,沿着他的背脊上下轻拍着,“你现在太爱撒娇了吧。”
“怎么,这么快就嫌我烦啦。”乔翊佯怒,张嘴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没太用力,转而用脸在他的颈窝蹭了蹭,皱起鼻子,“嘶,你身上好凉。”
周听澜一听,就要推开乔翊起身,乔翊连忙贴紧周听澜的胸膛,八爪鱼似的把人锁得更紧了,“别动,再让我抱一会儿。”
周听澜重新靠回椅背上,乔翊在怀里,就像是抱着一只小火炉,被风吹凉的手脚很快就热了起来。
他调整着坐姿,让乔翊趴得更舒服一些,手指随意摩挲着他腰侧的一小块皮肤,“刚才国内打来了电话。”
电视里开始播放汽水广告,窗外漫天飞雪,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在这样一个夜晚,乔翊并不想关心其他,回应得漫不经心,“嗯?”
“我妈妈说,她在国内找到了你的出生证明。”周听澜侧过脸,在他耳边说,“有了出生证明,你就能申请恢复国籍。”
乔翊后背一僵,猛地抬头,嘴唇微张瞪圆了眼睛,也不知道是惊是喜,总之在周听澜眼里很可爱。
“傻不傻。”周听澜略微往前倾了倾身体,在他的鼻尖轻啄了一下,“你有机会回国了乔翊,找回身份之后,你就能光明正大,过你喜欢的生活了。”
这是个好消息。
乔翊花了几秒钟,消化周听澜说的每个字,目光微微沉下。他再次垂下脑袋,重新把脸埋在周听澜的肩上,闭上眼睛,模糊地“嗯”了一声。
今早他还收到一个消息,小福州他们已经出发朝这边来了,最迟明晚就能到达。
到了睡觉时间,这个拥抱也随之转移到了卧室,除了最初几天,周听澜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每天都要缠着乔翊弄到天亮,有的时候乔翊早上醒来,发现他居然还在李面。
之后不是每晚都会做,更多时候只是躺在chuang上,脱光yifu,贴紧对方的每一寸皮肤,在海浪声中,长久地拥抱、接吻。
周听澜每天都要和乔翊说很多很多遍喜欢,但从来不问乔翊喜不喜欢他,也不追问他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每天清晨,乔翊睁眼,第一眼看见的都是周听澜,这个时候不管周听澜在做什么——有时在给他们买回来的盆栽浇水,有时在煮咖啡,总之只要是发现他醒了,他就会立刻放下手上的事,凑过来亲他。
这天也不例外,乔翊刚睁开眼,就被亲得晕头转向,迷糊扭头看向窗外,看见雪下了一夜,大地一片雪白,灰蓝色的海面因为积雪,卷起了白茫茫的浪。
乔翊衣服都没顾上穿好,拽着周听澜飞奔出门,两人一起堆了个半人高的雪人,他又把周听澜扑倒在积雪里,扑腾手脚,在雪地里留下一对手牵手的雪天使。
邻居老太太热情邀请他们一起吃早餐,饭后两人帮老太太修理被雪压坏的屋顶,之后接连干了两天体力活,晚上乔翊两条腿酸得抬不起来,早早躺上了床。
窗外寒风凛冽,浪打得又高又急,两人在温暖如春的房间里,肩贴着肩,脚抵着脚,细细碎碎地说着悄悄话。
“真的啊?”乔翊问起好几件学生时代的事,得到周听澜的回答后,先是有些惊讶,很快又恍然大悟,“怪不得后来方思源一见到我就绕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