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西西比河的冬天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一眨眼,河面的冰就消融殆尽,有野鸭在里面游泳。
西尔莎的窝也搭出了雏形,比起其余白头海雕的鸟巢风格,西尔莎深谙编筐之道,不知道从哪儿找来好些稻草充当绳子,用灵巧的喙和爪子彼此配合,把那些不规则的树枝都缠了好几圈固定。
树枝间的空隙用丝茅和空气菠萝填充,还有人类丢掉的破衣服和塑料布,也是上好的防风选择。
九十年代,很少有鸟类选择人类制品筑巢搭窝,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时间段还没有那么多化工产品。
但西尔莎在未来的时间段生活过,知道很多鸟都会用烟头或者塑料袋筑巢。
一部分人认为这是人类生活侵占了鸟类的生存空间,又是一出自然动物悲哀事件。
但西尔莎并不这么想。
鸟也是很聪明的。
塑料就是比枯草挡风还保暖,熄灭烟头里的烟丝可以有效熏跑虫蚁,让它们远离蚊虫叮咬,这明明叫生存智慧。
野外其实是有许多小虫的,还有专门吸血的虻,不要以为鸟的羽毛厚就可以不被叮,有许多幼鸟会活生生被小虫咬死,或者不堪其扰,从巢穴中一跃而下。
非常可怕。
有机会,西尔莎还想找一找有没有胡椒叶,据说这也可以防止蚊虫靠近。
巢穴的中央,她还是选择了和那对白头鹰一样的材料,一种她不认识,但是明显也是枯草的植物。
草丝非常纤细柔软,正适合用来趴卧。
当然,西尔莎也不会忘记还有更好的建材——动物绒毛。
在她还是东北虎的时候,就没少被森林里的小鸟借用褪掉的冬毛。
甚至有的还直接落到她身上去薅。
现在她也是鸟了,怎么会放弃这份材料。
风水轮流转,轮到她来霍霍本地的食草动物们了。
仅限食草动物,食肉的就算了,毕竟……就算她这样的好脾气也不会允许老鹰去身上拽毛。
于是通过摄像头,茉莉便看见这只亚雌十分特立独行,简直不像一只白头海雕。
谁家白头海雕会这样搭窝啊……
看看她窝里都有什么,稻草、茅草、玉米叶,棉花,海绵,不知道谁丢的破毛衣,针织帽子,针织围巾,塑料袋,哪位倒霉驼鹿身上被拽下来的毛……
简直像大杂烩。
茉莉甚至有了一个很不能说出口的想法:这只雌鸟不会是因为装修差劲被亲鸟从原来巢穴里赶出去的的吧?
但不得不说,东西虽然很多,但窝整体看起来并不杂乱。
这位亚雌就像是一个装修专家,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合在一起,居然也瞧着不错,起码看起来非常柔软舒适。
不如就叫她西尔莎好了,真是自由独行的一只白头海雕啊。
自由的亚雌除了装修奇特外,还有一个很让人头疼的爱好。
准确来说,头疼得不只人。
高高的白杨树枝上,正在孵蛋的卡洛琳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它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