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喜还没睁眼睛,就感到被一股温柔的力道舔舐过全身,湿热的,伴随着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最柔软的催眠曲,让人安心。
她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办不到,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四条腿和脖子都软绵绵的,想起刚刚那种被挤压的感觉。
随喜恍然大悟。
她应该是才出生。
视力虽然派不上多大用场,但她的耳朵还是挺好使的,能听见母亲粗重的鼻息,以及一些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母亲舔着舔着,忽然停下,片刻后,它发出一声闷哼,随喜又听到细细的哼唧,就在身旁。
她的妈妈在忙碌,为她刚出生的兄弟姐妹舔舐身体,舔干皮毛上的羊水粘液。
随喜被它轻轻搂在身下,她感觉自己有了一点力气,本能驱使着她慢吞吞挥舞着还不熟悉的四肢,寻找妈妈的怀抱。
她的妈妈毛茸茸的。
想起刚刚的呼噜声,随喜脑袋里闪过一点灵光,她这辈子该不会又投生成了猫科动物吧?
猫科好啊!
不管是小体型的猫,还是大体型的狮虎豹,就没有随喜不爱的。
想到这儿,她吃奶都有力气了。
随喜在母亲温暖又长满绒毛的肚皮上找哇、拱哇,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饭。
她的眼睛还没睁开,就大口吮吸起来。
和鲸奶比起来,这口饭太美味了,最关键是热的。
鲸奶里的脂肪含量特别高,与其说是奶,不如说是油,只有这样才能在海里面半天不融,还能为幼鲸提供生存所需的热量。
现在的奶更醇更香,它应该是腥的,但随喜吃起来只有浓香。
在她喝奶的时候,母亲一直在为新出生的幼崽舔毛,等随喜喝完好一阵,那个刚出生的老二才想着吃奶。
随喜能感受到旁边有什么在蛄蛹着爬,小脑袋四处乱拱乱钻,毫无章法。
真是笨蛋啊。
她当老二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傻,连奶都找不到,这么说也不太对,毕竟那个时候她是一只白头海雕,根本不用吃奶。
同窝的幼崽在还没断奶的时候,经常会出现争抢奶水及轻微霸凌的情况,不过这只老二很幸运,遇见了随喜。
她是不会去抢饭的。
猫科动物有两排扣,有的是地方可以喝奶。
母亲又来温柔地舔舐随喜,爱得不得了,这是猫科动物母爱最深的时刻。
随喜也很感动,她有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温暖的体温了,海里的一切都是凉的,冷的,虽然当虎鲸很高兴,但哺乳动物还是生活在陆地上更幸福。
被这股暖意包围,随喜困意上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过了一阵,吃完饭的老二,也循着本能爬过来,挤到随喜身旁。
两只幼崽紧紧挨着母亲,母亲的体温温暖着它们。
岩洞外冷风阵阵,洞内温暖如春。
出生后的第七天,随喜终于睁开眼睛了。
睁开眼睛不代表能看清东西,好像戴了一副灰蓝膜的眼镜,加上环境特别暗,随喜只能模模糊糊地分辨一些大色块。
她现在大概是在一个不算大的岩洞里,身下是细沙碎土和干草,还有一层白绒毛,旁边是一位黑灰的长条形不明生物。
是老二。
它还在睡觉。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花色,但随喜已经分辨出了两只小圆耳朵、小圆脑袋和四条小短腿。
她低头就看见两个圆圆的浅灰色前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