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的高山荒漠还没有什么绿意,仿佛只有岩石和枯草。
然而放大镜头,真正走近就会发现,这片土地远比看上去生机勃勃。
几只皮毛棕黄的野兔正在刨土,翻出新鲜发芽的草根咀嚼。
远处坡上,两只藏狐卧在岩石后面,毛皮和土地融为一体,在它们身旁,还有几只藏狐幼崽正扑咬着父母的大尾巴,玩得不亦乐乎。
湖泊水源附近,有红脚鹬哒哒哒快速跑过,有的低头喝水,有的左右张望,警惕天敌。
它们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有些警惕地抖了下尾巴,却什么都没看见。
在红脚鹬的右后方,有一小堆岩石似乎向前平移了一段距离。
十分钟,它只前进了半米。
这堆岩石有一个名字,好巧,它叫随喜。
她紧紧趴伏在地上,整个身体近乎和地面平行,身上棕白黑的皮毛是最顶级的迷彩伪装,在她静止不动时,几乎没谁能发现,这还卧着一只雪豹。
她眯起眼睛,盯着前方啃食草皮的鼠兔。
这只小家伙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它专心致志地啃着草叶根部刚刚冒出来的嫩芽,享受着漫长冬天不曾吃到的新鲜美味。
浑然不觉,在它身后,有一只雪豹正盯着它。
十米……七米……三米……
幼豹仿佛最老练的猎手,拥有最好的耐心,一步步缩短着与猎物的距离。
鼠兔抖抖耳朵,再次低下头进食。
忽然耳畔一阵风声扑过,它吱地一声,身体软软垂下,被幼豹叼在口中,已然失去了性命。
随喜三两口把这只鼠兔吃完,瘪下的肚子仿佛鼓起了一些。
她转动耳朵,仔细倾听着地面的动静,很快又盯上了第二只鼠兔。
高山草原内,鼠兔作为食物链最低端的生物,应对捕食的办法就是扩大数量,这样哪怕所有的猎食者都吃它,也能保证族群传承。
这里的鼠兔非常多,随处可见,用庞大的数量供给整个生态链。
第二次捕猎成功,随喜并没有吃,她叼着猎物继续寻找第三只。
一直到天彻底黑透,随喜才踩着月光往山上走。
雪豹的下颌骨打开幅度并不太大,像藏狐,一次能在嘴里塞六只鼠兔,雪豹就不太行。
不过随喜也有好办法,她把四只鼠兔叠在一起,咬着四条后腿把它们叼起来。
四只鼠兔晃啊晃的,搞得她下巴都有点酸。
她一路跋涉到半山腰,从一块石头跳到另一块石头,在岩石缝里钻来钻去,最后绕过一块巨石,贴着它的影子钻了进去。
原来那里并不是巨石的影子,而是岩洞的入口。
随喜放下鼠兔,活动活动嘴巴,轻轻啾了一声。
是的,她现在连猫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发出像鸟叫一样的啾啾声。
下一秒,漆黑安静的岩洞忽然跑出来一只和她差不多大的幼豹,它欢快地蹭着随喜的脸,身体扭得像麻花一样。
接着,它低头叼起一只鼠兔,又吧嗒吧嗒跑回去。
随喜咬住剩下的三只,跟着往里走。
岩洞深处,母豹慢慢抬起头来,眼神柔和。
随喜快走两步,把猎物都堆在母豹面前,嗷了一声。
亲爱的妈!吃饭啦!!
吃饭是要吃的,但是在吃之前,必须先来贴贴。
母豹一口把随喜叼到前臂间,呼噜呼噜地舔了又舔,随喜被它舔得东倒西歪,最后只能把肚皮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