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是怎么了?”
卫若兰正和贾蔷谈笑,不妨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柳湘莲双臂一抱,下巴朝那人扬了扬说:“此人一直探头探脑的,跟了咱们两个地方了,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贾蔷“腾”一下站起来,惊道:“别是拍花子的吧?我听说这坊间有一类歹人,专挑富贵人家的清俊孩子下手,拐了卖去……”
话说一半没声了,他的眼神瞟向了林珩,这是在座唯一的“清俊孩子”。
林珩没理他那近乎直白的暗示,他低头看向地上那人。只见他面容粗糙,指节宽大,一看就是常年做粗活的。
拐子不能长这样,他有经验。
这样的抱着个齐整孩子,过路人都要起疑心,但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周肇稳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沿。
林珩滑下高座,蹲在那人身边,偏头问他:“你跟着我们作甚?”
卫若兰一把将他拽起,急道:“你问话就问话,别离他那么近……
怎么办,要不咱们报官吧?”
后一句问的是周肇和柳湘莲,很显然,在场就这两人比较靠谱。
柳湘莲往椅子上一靠,懒散地说:“何必,若是拐子,打死了也是一句‘不予追究’,谁和他废那个劲儿?”
“不是……小人不是拐子。小人就是冻死、饿死,也断不能做那丧尽天良的营生。”那人抖若筛糠,却仍梗着脖子分辨。
“哦?不是哑巴啊,那我劝你赶紧抖落干净。否则我们立时将你丢出去,告知众人你是个拐子,到时激起民愤,打死勿论。”柳湘莲压低了声音,阴恻恻地说。
那人吓了一个激灵,嘴唇剧烈抖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死死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周肇看似已没了耐心,朝后一挥手,对侍卫说:“扔出去!”
两侧壮仆刚将人扭起来,外间突然闯入一个妇人,泪流满面地说:“大爷们饶命,他不是歹人,是我家的佣人。不慎冲撞了几位爷,请恕冒撞之罪。”
话音刚落,那老妇人已跪了下来。
方才那咬死不肯开口的汉子,此时却挣了命似的。一边挣扎着往妇人身边爬,一边含泪喊着:“夫人,快起来……”
夫人?看这老妇头发灰白,荆钗布裙,可不像什么“夫人”。
周肇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林珩却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问:“你觉不觉得,他们有点眼熟?”
这里的人都放了一只眼睛在他身上,听见动静就朝两人看了过来。
周肇轻笑一声,突然站起了身,拱了拱手说:“别来无恙啊,甄夫人。”
“咦,是你!”林珩一声惊叹,他想起来了。
当年,他们刚从拐子窝被救出来时,曾有一个姑苏的甄夫人来寻亲。只是后来发现不是,她就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