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吱吱呀呀驶向林家,连风吹起的落叶,都卷出了快乐的弧度。
周肇还有别的事,只将林珩送到了门口。
看着他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还没说完的话变成了句:“小没良心的……”
随后示意仆从将林珩的东西交给管事,转身换上南安郡王府的马车回去了。
今日未逢休沐,林如海还没下朝,家里只有早早等候的黛玉。
林珩提着外裳一路疾驰,沿路的丫头们赶不及,只好对着空气行了个礼。
黛玉才迎到垂花门,林珩就已经冲到眼前了。
黛玉看着尤为白净的弟弟,萦绕于心的担忧牵挂,都化成了“噗嗤”一声轻笑。
林珩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他拱手喊了句“姐姐”,奉上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黛玉将他拉到身边,含着笑左左右右地打量。孩子长大了一点,唇红齿白的,好看得耀目。
她身边的郑嬷嬷也啧着嘴,不住感叹:“怪道人家都说苏杭风水养人,瞧咱们小爷模样,倒像养得更娇了。”
林珩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他出其不意地往袖子里一掏。
突然掏出了支绒花递到黛玉跟前,眼睛亮闪闪地说:“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支春!”
“哇——”这突然出现的绒花引起了众人的惊呼。
黛玉在众人好奇又惊羡的目光中接过绒花,含着笑道:“难为你,这是藏在哪里的?”
林珩当然不会告诉她们,这东西硌了他一路了。他早起从匣子里挑出这一支,小心翼翼地护着,就为给姐姐个惊喜。
见目的达到,他只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小玩意儿罢了,我给姐姐带了不少。天天换着带,能一年不重样。姐姐喜欢哪个,就是哪个。”
黛玉还要说些什么,那边琥珀沿着小路赶过来,哭笑不得地催道:“哎哟,主子们快进去坐着吧,里头有多少话说不得的,偏要站在这里?倒叫我们好等——”
她自认是大丫头,要留在屋子里等着林珩回去换衣裳。所以主动和林嬷嬷说了,不与她们一起接出去。
不想她和雪雁两个左等右等,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最终还是忍不住寻了出来。
林嬷嬷笑着拊掌道:“对、对,光顾着高兴了。公子快回去换了衣裳,这一季,只早晚是凉的。到了中午,秋老虎就起来了。咱们去换了家常衣裳,舒舒服服地坐着说话!”
林如海一到家,先听见的,就是明堂传来的欢声笑语。
多林珩一个,家里仿佛热闹了一大截。
连看门的小丫头,都探头探脑的,去偷听听林珩讲苏州的事。猛然发现林如海站在那儿,连忙起身行礼,高声说:“老爷回来了——”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然后是“噔噔噔”的脚步声。林珩掀开帘子,一个身影撞进了林如海眼中,带着满脸笑意说:“父亲,我回来了。”
林如海摸摸他的头,也笑着说:“嗯,我在门外就听见了。”
林珩没管老爹对自己的内涵,回头对黛玉说:“姐姐,父亲回来了,咱们吃饭吧!”
这一晚,林府极热闹。从上至下都闹到了三更天才散。
黛玉回到宁芷院时,最先看到的,就是那一箱子绒花。
里头种类繁多,今日林珩带在身上的,是一支茉莉花的鬓钗。黛玉将它拿在手中细看,嘴角不觉浮起了笑意。
紫鹃看她呆呆地坐着出神,走过来笑着打趣:“以前一看姑娘呆坐着,就疑心是哭了。自从回了家,可是再没这烦恼了。”黛玉笑着嗔了她一眼,手里无意地转着那根簪子,面上似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