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下手真是打的又急又快,林珩先还能听见他的哭喊,后来就只有棍子打在皮肉上面的闷响和下人的哭求声了。
林珩被挡在了屋子外面,拉了一个小厮问:“这是怎么说的,方才还不见那么大火气,怎么扯上逼|女|干|母婢了,到底怎么回事?”
那小厮的眼神有点躲闪,抖抖索索地说:“不太清楚,约莫是为了金钏姐姐的死,老爷才动了大怒。”
“金钏死了?怎么死的,和二哥哥又有什么关系?”以林珩对宝玉的理解,他再怎么样都做不出逼|女|干的事。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若能解释开来,说不定还能救宝玉一救。
却不知怎的,这小厮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利索话来。林珩徒自着急,却见王夫人一边哭一边疾走着过来了。
那小厮挡人的手一松,林珩趁空跟着溜进了屋子。一挡眼就见宝玉两只手垂在长凳下边,松绿的撒花裤上血迹斑斑。人趴在那里已经哭喊不出,嘴里只有细微的哎哟声。
“我的宝玉啊——”王夫人一声哭喊震得人心颤。贾政见了她,反倒更气似的,越发下狠手打了几下。松绿的裤子已经打烂了,飞溅起来的不知是血还是肉。
林珩见这不像,忙上前抱住了贾政的手。喊旁边的小厮下人:“还不快来拦着。”
王夫人也似忽然反应过来一般,一把抱住了宝玉,大半身子扑在前面挡着。
被这么些人挡着,贾政如何挣扎都使不出劲来。他发了狠斥骂挡住他的小厮,可却没人敢松手,都是一边哭一边求。足拖到外边高呼:老太太来了——
宝玉被打惊动了全家,阖府女眷跟在王夫人身后,淌眼抹泪地跪了一地。贾政垂手站着,被老太太骂了个狗血喷头。
他气得狠了,试图和老太太辩解宝玉非打不可。贾母哪里听得进去,从故去的荣国公哭到贾政嫌弃她,一顶顶大帽子压下来,就差指着鼻子说他不孝。
贾政又气愤、又伤心,还有十分的委屈,被贾母跺着龙头拐赶走了。
贾政终究是个文人,又年过半百,体力不济。再是下了狠手,也不过打上了皮肉,并未伤到筋骨,就是看着有些可怕。贾母自小将宝玉养在身边,从未叫他受过这样的苦头,见状伤心的了不得,
林珩见他们请医问药,忙乱非常。就从怡红院里退了出来,想起冯紫英家里恐怕会有对症的好药,连忙使唤林大友去找。
闹哄哄乱到下半晌,林珩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又急急忙忙跑回茂椿院,找林嬷嬷要吃的。
林嬷嬷哭笑不得地说:“诶唷我的小爷,你这是跟着乱什么?宝二爷那边多少人看着,还会有个不周到的?刚才郑嬷嬷来找,也说姑娘没回去吃饭。你从怡红院过来,就没看到人?”
林珩一愣,回忆了一番,确实不见黛玉踪影。他想了想说:“嬷嬷先准备着,我去叫了姐姐过来一起吃。她得了消息再不会去别处,一定也在怡红院呢。”
林珩匆匆找去,果见黛玉在怡红院外的树荫下哭得抽噎不止。林珩赶紧跑过去抓住她的手说:“姐姐怎么在这?可是为二哥哥担心,不妨事的。虽然看着害怕,但其实就是些皮肉苦头。
老太太和舅母都拦着呢,大毒日头底下,姐姐也不怕着了暑气。既然担心,何不进去看看。”
黛玉见了林珩,勉强止住抽泣说:“看过了,眼见里头人多,不想碍手碍脚的,所以出来了。”
林珩眉头一皱:“我还没吃饭,姐姐也没吃呢吧。不如我们先回去吃了饭,过会儿子拿了药再来看他?”
黛玉此时并无什么胃口,但听说林珩也没吃饭。想着自己不走,他定然也不想走。少不得跟了他一起回到茂椿院来。
茂椿院里,郑嬷嬷早听见消息等在那里了。瞧见黛玉满脸泪痕,她顿了一顿说:“我先服侍姑娘洗洗脸吧。天热,厨下准备了碧玉粳米粥和几样爽口小菜。待会儿姑娘和小爷都吃些。”
林珩跑了一趟,此时也满脸是汗。林嬷嬷忙上前给他换了衣裳,就抬了碗酸梅汤给他喝了。
好容易坐下,黛玉还是恹恹地没有食欲。郑嬷嬷看了林嬷嬷一眼,突然出声问:“宝二爷这是为什么被打,我竟没有听见消息?”
林嬷嬷会意,立马接话:“听说是死了个金钏姑娘。”
“金钏死了?”黛玉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