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当然不会就这么回去,她听到林珩惊叫,以为是今天吓着了,很轻柔地在外面拍了拍门说:“爷吓着了?没事的,我们都在呢。”
林珩听了这一句更想钻地缝,他“噔”一声跳下床,冲过去先把门插上了。然后一把拽下底裤抛得老远。
琥珀听声儿不对,忙敲了敲门说:“爷怎么了,可是要起夜,我进来把灯点上。”
林珩一边翻着柜子找衣服,一边扬声说:“没事,你去睡吧。”夜色昏暗,他只能一件一件刨出来看。
“珩儿,开门!”门外一声呼唤,震得林珩身子一僵。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珩绝望地大吼道。
“你今天吓着了,我就没回去。琥珀说你喊了我的名字,是害怕吗?乖,这不丢人,我第一次见血也这样。她们都下去了。你把门打开,咱们说说话。”周肇耐心地说。
林珩简直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他咬牙说:“我不害怕,你回去睡吧。我也要睡啦。”
嘴上说着不怕,其实声调都有些不稳。周肇沉了脸色说:“你知道的,我不放心绝不会走。或许你要我在门口陪你?”
林珩闻言一怒,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有那么多衣裳,翻得满头汗,一件合适的都没有。光线太暗,林珩耐心告罄。随便捡了一件衣裳裹在腰上,迈着外八步法过去,一把扯开了门。
“我都说了没事,琥珀怎么就把你找来了。我的胆子哪有这么小吗?”
门外只有周肇,他提起灯笼细看看了林珩的脸色,才终于放下心来。林珩小时候受了惊吓,不声不响地高烧了一夜,次日奴才发现时,人都喊不醒了。
大概是初见的印象能伴随一生,哪怕林珩如今整日上蹿下跳,也无法抹去周肇印象中那孱弱的形象。
“没事就好,好好的,你为什么锁门?”周肇放下心,才发现林珩着装的怪异。
林珩紧皱眉头,色厉内苒地说:“帮我把灯点上,再找找——裤子。”
空气中弥散着一点点若有似无的腥味,不着急的时候,周肇还是很敏锐的。他看见床脚那一堆衣物,和林珩**地双脚、怪异的站姿,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你,你先到床上去,我帮你找。”周肇低咳一声,转身锁上了门。
林珩僵硬地往回走,衣物绊脚,还让他踉跄了一下。周肇跨步上前,一手拎着灯笼,一手把林珩扛了起来。在他抗议前,把人放回了床上。
林珩难受极了,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好大的不自在。还好周肇动作快,一会儿就将他要的东西找出来了。林珩看着那雪白的里衣——没动。
“怎么了?”
林珩蜷了蜷脚趾,哼哼唧唧地吐出一句:“难受。”
周肇额角轻跳,匆匆说了句:“等着。”
林珩裹着被子瞧他去到门外,和琥珀说:“珩儿做噩梦了,要些热水洗洗身上。你们提来只放在门口,别进来。”
林珩长舒一口气,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伸手扣了扣旁边的被子。
周肇吩咐完那一句,就默不作声地回来将衣服收了进去。他没点灯,就着的灯笼的微光,重新给林珩铺了床。
林珩被抱到一旁都没说话,等看到他伸手去碰那一堆衣物时终于忍不住了:“别动别动。”
周肇伸出去的手也有些僵硬:“难道你要等着琥珀进来收拾?”
这话一出,两人都不自在极了。
林珩从椅子上划下来,两步上前将那堆卷了,一团地强塞进床底下。
等在浴桶里把自己洗干净了,他才一股脑地把东西扔进了盆里,笨拙地揉着。
周肇要伸手,被林珩用凶狠的眼神止住了。他伸手揉了揉林珩的头,说:“没事的,你就是长大了。”
林珩想起梦里那只拽住他的的手,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林珩宛如百爪挠心,在床上翻滚着把被子卷成了麻花。他今日下学,就趁着贾母接他,直接躲到了茂椿院来。
一想起那日的事,他就觉得世界要毁灭。为什么要开门呢,还有林忠那欣慰的笑,可恶,可恶!林珩愤怒地捶床。
夜深了,外头安静得很,唯有檐下小风铃偶尔轻响。林珩折腾大半宿,本就心绪烦乱、身上燥热。正欲朦胧睡去时,却隐约听见院外远处隐隐有人声嘈杂,似是内宅婆子走动的动静。
上回这样,还是秦可卿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