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肇的到来让林珩十分高兴,他主动请缨,代替府衙的人到城外迎接。此时已临近年关,寒风之下涌动这喜悦与热闹。
林珩骑马穿过挑担推车的商贩,一溜烟跑到了城外十里亭。他不肯做车轿,林大友只好背着手炉跟在后头。作为一场偏官方、正式的迎接,至少这样还是显得很有诚意的。
林大友瞧着越发挺拔俊秀的小主子,心里忍不住生出一种自豪之情。脑海中已经想到了阔别之后,两人郑重又喜悦的相逢。
谁知林珩在十里亭看见周肇的一瞬间,就蹿了出去。饶是林大友眼疾手快,还是没能抓住人。
林珩就像一个被解开束缚的猴子一般,一边笑着一边喊着,撒着欢就向远处疾驰而来的人马冲了过去,惊出林大友一身汗。
周肇看着迎面撞过来的“雪球”,抄手就将人抱了起来。林珩被横放在马上,拍着周肇的大腿说:“硌肚子,硌肚子,快放我下来。”
周肇控着马缰,还是让马又向前冲了几步,才缓缓停了下来。他单手给林珩调整坐姿,稳稳放在自己身前后,才略带怒意地说:“你怎么能这么冲过来,马若是受惊了,直接将人踏在蹄下的事也是有的。”
林珩微微侧身,扬起一个大大笑脸说:“阿肇,你可算来了,我好想你。”
周肇因他毫不掩饰的想念,而生出了发自内心的喜悦。他忍不住紧了紧自己环着人的双手,深吸一口气说:“我也很想你。”
林珩满意了,他靠在周肇怀里蹭了蹭。毛茸茸的头顶蹭过周肇的下巴,让他的心里也毛茸茸的。
林大友跑到周肇马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行了个大礼,然后说出了本该属于林珩的欢迎词:“恭迎指挥使大人,大人一路劳顿,还请先随小人入城歇息。”
说完,又向周肇身后的兵士们一一质疑。
“林子璋,我这么个大活人在这里,你只能看见你的阿肇吗?”冯紫英幽怨的声音在后头响起。
林珩探出一个脑袋,热情地招呼:“冯大哥,见到你真高兴!”
“晚了,亏了我们一路昼夜兼程,自接到大人书信之后一刻不敢耽搁。合着我们都不重要,只阿肇一个人来了就够?”
林珩附上一个大大的笑容,毫不避讳地说:“怎么会,你不知道我多盼着你们来。爹爹这回得罪了不少人,我都不敢出门,就怕有人给我套麻袋。”
周肇紧了紧手臂,将林珩圈回身前,头也不回地说:“别打趣他了,兄弟们都饿了,咱们先进城吧。”
“阿肇,你饿了吗?我特意去武昌最大的酒楼,给你们订了上好的席面。这里的菜以咸香为主,汤特别好喝,你待会儿一定要尝一尝。”话音落下,他又将头埋进了周肇怀里,深吸一口气说,“你身上熏的什么味道,好香啊。”
冯紫英没忍住,在后头翻了个白眼。明明他们早些时候就能到的,周肇偏要停在驿馆里修整,又是沐浴又是剃须地折腾了大半天,能不香吗?
周肇闻言低声笑了笑,胸腔的震动让林珩有些脸红。他趴在周肇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小腿一晃一晃的,显见的十分开心。
“周世子。”路边一声呼唤,拦住了周肇等人的去路。
林珩低头一看,吃惊地问:“咦,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张文端着意看了林珩一眼,又拱了拱手:“周世子为荆楚而来,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出来迎一迎。珩儿,你怎么跑到马上去了?指挥使大人累了,哪里经得起你揉搓,还不下来和师兄一起乘车。”
周肇眼神微暗,只含笑说了句“多劳”,手却没有半分放松。
林珩仰头,软软地问周肇:“你累吗?”
周肇才一摇头,他就回身搂住他的腰道:“我不,我要和阿肇一起起骑马。”
张文端嘴角抖了抖,皮笑肉不笑地说:“指挥使大人是为公事而来,你与他举止过密,难免惹人非议。此时城中人心浮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珩知道他所言非虚,才扭了扭身子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