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知道贾环不太聪明,但眼看着他端着汤走进军帐,林珩还是被他蠢笑了。
时间回到半月前,林珩和四皇子对贾环怀疑和验证都陷入了僵局。因为他游荡好几天,没有一个存心接近的人,也没有过任何有章法的实际行动。
林珩和四皇子的抓奸细大业不得不暂时搁置,转而开始打听前线的消息。
闽越是大雍的国土,也是南疆最重要的防线之一,真真没有继续推进的意思。周肇却摆明了要收复失地,几股小的交流战打的有来有回,大军却还未见动。
“你别急,周将军到南疆后的第一次大规模作战,是一定要打出气势来的。匆忙出兵未必有好结果,开头失了气势,接下来就难了。”
“我不急。”林珩对四皇子说。
“啧。”四皇子伸手将人拎下城墙,“你天天来这儿站着看,还说不急。怎么掂量着又瘦了些,我就说你吃少了吧,你非说你的饭量本来如此。”
城墙上风大,林珩嘴皮子都被吹干了,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天热,吃不下……诶,你看,那是不是传令兵!”
远处快马奔来一个人,身后插着棋子,慢慢由小变大。
四皇子忙靠过来看,然后惊喜地说:“是!”
“嘘!”林珩用手挡住他的嘴,“你听,他是不是在喊话?”
四皇子和周围的人都屏息凝神,侧耳听去,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喊得是……
“捷报!”林珩大叫一声,转身一下抓住四皇子,“是不是捷报?”
……
“太好了,首次正面攻伐,我军就取得了大胜。”四皇子拍着桌子大笑。
李统领也开心:“男儿当如是,周将军真是神勇。外头还说他负伤,命不久矣,看来都是谣传,哈哈哈哈……”
林珩和四皇子一顿,对视间都是无奈。他们对敌经验不够充分,那日贾环说周肇受伤了,四皇子也只是随**代下去,让他们不要外传。
不想边地与京中不同,四皇子的吩咐没有取得想象中的震慑效果,流言如蒲公英般散开,给四皇子气个半死。
李统领意识到氛围不对,连忙转了话题:“此次大捷,周将军亲自领兵,一举收回两座城池。传令官说他不日就来参拜殿下。”
“不必,”四皇子激动地摆手说,“咱们过去。我大雍将士在外搏杀,我岂能龟缩在此。咱们就去中军大营,与周将军汇合。”
这回李统领没劝,收复两座城池后,中军大营已不算在前线。四皇子要是继续留在这儿,就像隔着一个省朝边军喊话,宣抚都成笑话了。
林珩眼睛发亮地看着两人,在他们拍板决定后,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明亮亮的晃眼。
……
“殿下,咱们要走几天啊?”马车里,林珩有气无力地问。
四皇子躺着,完全没了坐相。进入闽越后,他们就像掉入了蒸笼。官道两侧密林层布,各种虫鸟的怪叫不绝于耳,吵闹的同时更显幽深神秘。
还好他们人多,林珩想,不然穿梭其间,难免内心发毛。
四皇子挠着自己的手说:“不知道,两三天吧,难怪人都说南疆弥散着瘴气,毒虫毒蛇遍布。太医想了多少法子了,咱们还是冷不丁就被咬一口。”
林珩的腮帮上顶着一个透亮的大包,心有戚戚:“将士们真是不易,还好是从南九省调兵。这要是北方的将士到了这儿,只怕开打之前就要水土不服倒下了。这和江南那边的潮湿还不一样,真的好热啊,我觉得自己成了一块热抹布,一拧就是水。”
四皇子将一盒药膏递给他:“这是本地人的药,你试试。唉,再忍忍。轿子里虽然闷,至少不会被咬,也晒不到,你这几日都黑一大截了。”
林珩闻言有点气不顺:“不穿浅色纱衣了。”
四皇子见他气闷,没忍住哈哈大笑。若不是偶然发现,他都不知道林珩如此爱俏。
两天后,眼前的道路逐渐开阔,除了隐在林间的小楼,渐渐有了成片成群的砖墙房子。
只是这里的人语言大多不通,见到他们也是远远的避开,有时候能看见穿着靛青褂子,项间戴着银环的小孩趴在远处偷看他们。
仪仗抵达大营的那一天,他们提前十里歇下来整队。所有人梳洗换装,埋锅造饭。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放不住,之前就有人吃了拉肚子,李统领索性让整队的人都吃鲜食了。
贾环蹭来林珩这里要吃的,大双给他盛了满满一份。林珩没胃口,精神倒很亢奋。想想又在身上缀了个小香囊。
见到周肇那一天,林珩比预想中还要激动。周肇带兵在城外应候宣抚的队伍,两侧跪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林珩站在四皇子身后,一眼就看见了周肇,黑了。他一乐,这可好,谁也别嫌弃谁。
林珩想念的心已经按捺不住了,不过周肇向皇子行礼侯,他还是很乖地跟着一起行礼,撑起宣抚队伍的场面。
谁知人还没跪下去,就被一把捞了起来,周肇稳稳地扶住他说:“陛下天恩,臣等万死不负所托。”
后面众军士跟着一起呼喝,林珩就那么站着看向周肇。他的眼中好像烧着一团火,让林珩有些害羞。
扶起林珩,周肇顺势侧身说:“殿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