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的时候,程柔月拿着她翻出来的讲义,不让傅斯然收走。
他们拉扯了好几次,她都不撒手。
“家教没来之前,我还要自学呢。”她说,“书上讲的没你讲得清楚!”
他只好对她点点头:“那你要认真看。”
“我知道啦。”
她想了想,犹豫一会儿,把口袋里的棒棒糖递出来,橘黄色,很温暖:“给你。”
“不是要送给杨哥哥吗?”傅斯然收拾着笔,问她。
“就给你。”程柔月说,“我允许你吃了。”
她说完,就没再抬眼看他。
“好吧。”傅斯然接过,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我替你送他点别的,聊表我们的心意。”
他盘算了一会儿,打算送一盒蓝黑笔。
然后把门打开。
不知道程阿姨和楚决交流了些什么,她很温和地感谢了傅斯然的一番美意。
“傅先生,真的很谢谢你来看柔月。但你已经帮了我们家很多,不能再这么麻烦你的。我们打算给柔月找个家教。毕竟,这段时间,听小决说,傅先生应该很忙吧?”
她说得礼貌,有一点局促,却没有任何退却。
傅斯然点点头。
“程阿姨太客气了。柔月很有天赋,也很细心,和她玩我很开心。本来也想和您说,这段时间事情确实很多,暂时就不来了。回头我把我们学到的部分发给您,您让家教掌握一下进度,接着教就好。”
她点点头,走进病房。
如此,又剩下他和楚决站在走廊里。
重症病房层的走廊灯长明,此时还不是深夜,没有调暗,散发出漂亮的辉光。
眼前人看着他,明显是有话要说。
“你问吧。”傅斯然开口。
“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柔月偷偷摸摸在桌子上拿了什么?”楚决沉默了一会儿,问。
傅斯然怔了怔,然后笑了。
“棒棒糖。”他说,“柑橘味的。本来是我今天给她带的,做对拓展题的礼物。安全卫生。”
“不过她已经物归原主了,没有偷吃。”
“我不是想问——”
傅斯然读到那点微妙的尴尬和局促。
“她喜欢吃酸一点的东西。”傅斯然说,“草莓也爱挑酸的吃,不喜欢吃很甜的砂糖橘,或者纯甜的大蓝莓。但最近虽然是化疗间隙期,程阿姨有点担心她,所以新鲜水果免了,都在吃煮熟的苹果泥。她有点讨厌那东西。”
“还有吗?”楚决问。
“还有,”傅斯然想了想,“她写不出来题的时候喜欢咬铅笔头的橡皮,记得让家教管一管。或者跟我一样,换成自动铅笔,然后包上一层硬棉。”
楚决眨了眨眼。
“最重要的一点,”傅斯然说,“她觉得你是很好很好的哥哥。所以,如果想跟她熟起来,不会很难。”
“我知道了。”对面人点点头。
“那我走了。”傅斯然往前走去。
几步后回头,看到楚决已经打开病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挺好的,我们都算家人团聚了,傅斯然想。
他一路往外走,夜班司机见到他,问傅总,还是回公司吗?